母牛的速度很快,若是按照之前带夏别枝上山时的速度,它可以在数十个数之内就到达峰顶。
但是此刻它并不着急,和夏别枝一样,沿着山道往上走,顺便看看沿路两边的风景。
这每一天、每一天都要看的景色,今日却尤为可爱,等到了石屋附近,母牛甚至哼起了歌。
田野里的麦草已经长得有膝盖高了,虽然上了冻有些已经蔫巴了,但是太阳一晒不还是绿油油的嘛。
还有那沟渠里的鱼,吃了田里的泥螺,长得也特别的肥美。
虽然母牛不吃鱼,也不吃麦草,但是也觉得这一切很美好。
直到爬到山坡上,看着满地灰烬和唯一还扭曲竖立着的菩提树,母牛才停止了歌唱。
无论心情有多好,看到可恨的东西还是恨不得过去踩上一脚,再附赠一句“去死吧。”
母牛特意走到菩提树旁,吐了口口水。
菩提树纹丝不动,静静地看着母牛进入迷雾。那坨口水很快就被风吹干,什么都没有剩下。
母牛在浓雾之中依旧悠然自得,它很清楚地知道该往哪边走,别说有雾,只要在这座山里,就算是闭上眼睛,它也能去到自己想去的地方。
所以当它来到斑点处,同样只看到一片灰烬,而它以为的两个人则完全不见踪影时,母牛显出了几分迷茫。
明明哪一步都没有出错,为什么结果却不对呢?
那个人类女子不过是拿了火种,只能够让她勉强在浓雾中活着罢了,要对付那些“死物”可不够啊。
难道是那只黑猫……
母牛想到这里,蹄子开始高频地碾着山岩,坚硬的花岗岩都被母牛的蹄子碾出了一个凹坑。
黑猫来历不明,但是体内却有和火种相似的力量,很是不好对付。所以它才会冒险让那个女子拿着火种进入浓雾中,借此消耗掉黑猫的力量。
要不是在它带那个人类女子上山时,完全没有感受到黑猫的存在,不然它早就趁它沉睡时将它弄死了,也省的现在这么多麻烦。
母牛从石缝中拔出蹄子,胸廓明显缩小了一圈后,又继续在浓雾中搜寻起来。
总之那一人一猫也不可能离开,总是在这座山里。它出不去,其他任何活物都别想出去。
不过在这囚笼里待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了,它的新壳子可一定得活着才行。
那个人类女子可千万别受太重的伤,不然修复起来可要花些力气。
母牛又在浓雾里找了一圈,出了一些黑灰什么也没寻到。
它停在一块突出的山岩上,迎着猛烈的山风它突然发现,浓雾好像变淡了。
代表着这个囚笼即将破败,火种被用掉了。
母牛愤怒地朝着天空嚎叫。因为有人偷了它想要的东西,它当宝贝一样看了多年的火种。
该死的人类女子,一定是她偷吃了它的火种,该死!它怎么早没有想到,那些黑灰的数量根本不正常。就算是那只黑猫再能耐,能杀死一个巨人已经是极限了,除非那个人类女子吃了它的火种,不然根本不可能将这浓雾里的死灵都杀光。
母牛疯狂地向下冲去,在逐渐淡去的浓雾中横冲直撞,碎裂的山岩不断地沿着山壁往下滚。
小块的山岩几乎都被母牛撞碎了,它的怒火才终于平息了几分。
此刻雾气已薄得如一层上好的丝绸,它站在山巅能依稀看到半山腰那颗讨厌的菩提树。
树下还有一个人。
母牛立刻跳了下去,落在了那人身前,同时它的四个蹄子也深深地陷进了泥土里。
“找到你了。”
泥巴四处飞溅,淋得树下之人满头都是。
母牛拔出蹄子,正要往树下走去时,一只黑漆漆的重物从半空坠落,砸在了母牛身上,将其刚拔出的四肢再次全部砸进了泥土里。
母牛正欲挣扎,泥土深处的菩提树根系却死死纠缠住它的四肢,叫它动弹不得。
它终究还是败在了这棵树身上。
压在它背上的墨团掐住了它的脖子:“你果然是要害我们。”
母牛虽气得眼睛充血,但它的声音还是很温柔:“自然,天下哪来白得的美餐呢,我帮了你们,自然要索取报酬。”
树下之人抹掉脸上的泥土,正是夏别枝,她走到母牛跟前质问:“可你应该先说出你的报酬,你这般强买强卖又是何道理。”
“你跟个畜生讲道理怎么可能讲得通,我们先杀了它再说。”
母牛垂下眼眸,眼珠子滴溜溜地在眼眶里打转。
接着它昂起脖子大笑起来:“杀了我,你们也出不去,这个地方困了我这么多年,你们说出去就出去,想得美。”
夏别枝伸手拦住母牛背上的墨团:“别跟它较劲了,既然大家都想出去,不如心平气和的聊一聊。”
墨团从母牛背上跳下来,化作小猫的模样,跳上夏别枝的肩头。
“这一局是你输了,所以我问,你答。”
夏别枝坐在地上,正对着母牛那张笑到诡异的脸:“雾气里的那些蓝色皮肤的人到底是什么?”
母牛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现在心情很不好,我就要拖个几十年,等你死了再说。”
墨团一听就亮出了爪子,在母牛脸上挠了五道抓痕,母牛血流如注嘴却咧得更大了。
夏别枝直直看着母牛的伤口,由衷地劝道:“你等了这么久才等来这一个机会,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了吗?错过这一次,说不定你就真的不能再离开这个囚笼了,你真的甘心吗?
告诉我,你又有什么损失呢?”
母牛盯着夏别枝愤恨道:“你吞了我的火种,还问我有什么损失?我只要你过上和我一样痛苦的日子,其他的都无所谓。”
夏别枝摸摸扁平的肚子:“你要的就是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