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堰的身上到处星星点点晕染开来血色,身后的女子也是,两人还湿答答的。
身后还跟着一个湿答答的男子,面露难色弯着腰双臂撑在腰间艰难地向前走着。
这是来逃命的?
这三人到底是被官府追杀的,还是被仇家追杀的?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不是好惹的。
裴堰抓住一人问路后,那姑娘的脸上露出难色,踉跄着向后退去。
“谢了姑娘!”
那姑娘却不语,转头就走,脚下步子飞快,像是有什么人在追赶似的。
“别看了,你看看我们三,身上全是水,还都是血,狼狈且可疑。人家还以为我们是亡命天涯的杀手呢。”
一旁的王心武痛苦地发出一声短叹,又勉强扯出一抹微笑向前走去。
“大夫!有没有大夫,我快疼死了!”
“来了,快躺下,我这就来!”
身后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裴堰依稀觉得在自己的脑海里曾经听到过这声音,见到过这人。
“欸,是你,小伙子!还有你这丫头!”
“她受伤了,麻烦帮她治疗一下。”
“还有我!”
身后的王心武姗姗来迟,蹒跚着脚步踏进这个医馆。
“来,快躺下躺下,我先帮你们消杀一下,再包扎一下伤口。”
“也真不是我说,你是不是有点太重色轻友了。我告诉你嗷,你作为帝王之子,以后这样做,是很容易流失人才的。”
裴堰撇眼过来,冷冷地说了一声:
“没有谁能敌过她。”
“……”
“好了好了,别闹别扭了。说话重要还是救命重要啊,对了对了,说的就是你,别动了。”
“再动下去小心你的手都别要了。”
刘文站在一旁,手中缠着长长的纱布,一圈一圈地缠绕在王心武的满是伤痕的背上。
一旁,安然闭上眼睛的少女仍睡在一旁的床上,没有任何动静。
“大夫,她如何了,她有事吗,她还能醒过来吗?”
听到这话,刘文的头抬都没有抬一下,只是右侧的眉毛颤了一下。
“小伙子,别急。这姑娘身体虚弱,且一路颠簸,身上还都是鞭伤刀伤的,感染发炎的很严重。”
“我且让徒弟去熬药了,急不得。”
“是,多谢大夫了。”
“喂,你们说这来的几个不会就是城门外张贴的那几个逃犯吧,我看着挺像的。”
“那个年轻俊秀一些的男子可是值一百两赏金啊,昏睡过去还在发高烧的女的也是值二十两。一旁嗷嗷叫的男的倒是不值钱。”
“欸,你说咱俩几个合伙把他们给送官府去呗,那可是一百二十两银子。”
说着说着,眼前的这个徒弟砸吧砸吧着,甚至能听到口水的声音,眼神中充满着艳羡与贪婪。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蹬蹬蹬。”
熟悉的脚步声慢慢靠近,几人立马散开,如鹌鹑般蹲守在砂锅前守着,里面的中药渐渐散发出浓郁的中草药的清香来。
“嗷,疼疼疼,师父,我错了!”
每个人的脸颊被精准地掷过一枚石子,不大不小,位置也恰巧准确。
在脸颊肉的位置出现了一抹红痕,看上去格外地显眼又滑稽。
“给我好好熬夜你们这几个臭小子,真是赔钱玩意儿,要是到时候把药给烧毁了,就拿你们这个月的工钱赔吧!”
刘文叉着腰,手中拿着扇子对这几个学徒们吼着。
“是是是,徒弟知道错了,师父教训的是。”
几人的掩着面,眼底却露出一抹微妙的笑意。
几人对视,相视一笑,似乎是达成了什么共识。
——
夜渐深,医馆后的院子里都熄了灯,进入了睡眠中。
裴堰和王心武一个房间,林晓由于是女子,在另外一个房间。
两个房间之间隔了一段距离,动静听得并不是很真切。
“喂,你说那女的就在隔壁,而且她还没醒。”
那满脸奸笑的男子凑了过来,对着另外一个徒弟说道,边说边捂着嘴:
“喂,你说这还没醒的他们要不要啊?”
“那城墙上可没说,那儿只说了要找这俩人。”
那人的两个手指捧在一起,在微弱的月光的照耀下,像是一只即将展翅高飞的蝴蝶。
那蝴蝶的翅膀有些孱弱,但是没关系,最终,
一定会找到回家的路的。
“吱呀——”
林晓房间内的门被悄然打开,他们踮着脚尖走了进去,在门口四处张望了许久。
终于,将门密实地合上。
“……谁?”
吃了药后的林晓昏昏沉沉,无法分辨此刻是在梦境中还是在现实里。
她挣扎着起身。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