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宋知一便开了门，声音愉快地跟外卖员打招呼：“您好。”

“您好，您的外卖。”

“谢谢。”

宋知一接过外卖刚要关门，门板就被侧面伸出的一只手握住，紧接着沈懿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知一，我们聊聊好吗？”

“你怎么在这？”宋知一有些惊讶，“你不会在外面待了一晚上吧？”

“对！”外卖员抢先替沈懿回答了这个问题。不知是为了宋知一的安全着想还是出于人类八卦的本能，他从沈懿身后露出个头接着问道：“他说他是您老公？是吗？”

宋知一迟疑了一下回答：“目前还是。”

“哦，那我就放心了，那我就先走了，祝您用餐愉快！”

“谢谢。”宋知一跟外卖员道谢后，平静地看着沈懿说了句“进来吧！”便自顾自地朝屋内走去，沈懿关了门跟在她身后。

宋知一把外卖袋放在茶几上，转身看着沈懿，一时间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懿也带着忐忑的心情观察着她。

宋知一的状态看起来似乎比平时还要明媚，长发被她掖在耳后，修身的黑色V领羊绒开衫搭配一条宽松的白色休闲长裤，裤带的抽绳随意地自腰间垂下，光脚踩着一双米白色毛茸茸的拖鞋。

沈懿觉得她看上去优雅又松弛，很难想象自己给她造成了任何烦恼。当然他也在宋知一身上感受到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只是以往他并不会害怕自己是被拒绝的那一个。

反观他自己，黑色的西裤，白色T恤外套着黑色的毛衣，昨晚走得匆忙身上只套了件绿色的Barbour外套。

虽然他看不到自己的脸，但他想也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头发已经有些凌乱，眼下估计也是厚重的黑眼圈，下巴上还有新冒出来的胡茬儿。此时站在宋知一面前的自己应该是个六神无主的疲惫样子。

“对不起。”是沈懿说的第一句话。

“先去洗个热水澡吧，别感冒了。”宋知一语气舒缓。

沈懿盯着她淡然的神情努力揣摩着她的情绪，除了觉得她很好看，很平静，并没有分析出什么别的，“嗯，好。那你等我一下。”

“不着急，今天休息。”

沈懿点了点头，转身朝宋知一的房间走去。

“你去我哥的房间洗吧！他那有剃须刀。”宋知一提醒道。

“哦，好。”沈懿停下来脱掉身上的外套折好，搭在沙发背上，才朝宋知唯的房间走去。

宋知一的心情并没有被沈懿的突然出现影响到，她拿起手机给沈懿也点了一份早餐，然后坐在沙发上静静吃完了自己的三明治。

随即，她披了条毛毯，抱着咖啡杯靠在阳台的窗边看着外面被氤氲雾气笼罩的城市，咖啡的香气和雨中的空气融合在一起，安静里多了份温暖。

踟蹰的脚步声出现在宋知一身后，她转过身见洗完澡的沈懿正站在客厅中央，有些无助地看向她。

虽然刮了胡子，但没有完全吹干的头发以另外一种凌乱的方式搭在他疲惫的脸上，所以看上去仍有些可怜，像是刚被捡回来洗过澡的大狗。

门铃响了。

“是你的早餐。”宋知一说道。

“哦，好，谢谢。”沈懿转身去开了门，拿了外卖。

宋知一也从阳台里走了进来，随手关上了门：“先吃点东西吧，吃完我们再聊。”

沈懿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宋知一：“嗯。”

天空不知不觉间变得更加昏暗，宋知一打开落地灯，坐在沙发上看书，沈懿在餐桌上吃他的三明治。时间从他们身边流过，宛若无事发生。

没多一会儿，沈懿就拉了一把椅子放在宋知一正对面，坐下来颇为小心地叫她的名字：“知一。”

宋知一把书放在一边，改成盘腿姿势坐在沙发上，清明的目光直接看进沈懿眼底，庄严的像是在等待他的忏悔：“说吧！”

昨晚坐在走廊里，沈懿在心里演练了很久的话，此时竟仍然觉得难以启齿。即使他已经实实在在地处在这个时刻里，他也依然觉得很不真实，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跟宋知一说起这件事。

他看着宋知一的脸，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只有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