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吃啊,你看我干吗?”宋知一被他盯得有些发毛。
“哦,现在吃。”
看着沈懿不太聪明的样子,宋知一忍不住在心里怀疑:“这真的跟绞尽脑汁算计我的是同一个人吗?”
沈懿喝了口汤赞叹道:“哥的手艺不错啊!”
“嗯,是不错,你多喝点。”
沈懿随手将西装扣子解开,刚扯着衣襟想把它脱掉,猛地记起结婚证还在口袋里,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宋知一。
宋知一无奈笑笑:“放心,我不会偷你那两个小红本的,你最好以后都别让我看见它们!”
“没问题!”沈懿开心脱掉西装外套搭在身旁的椅背上,继续喝汤。
宋知一看着他,渐渐意识到自己对他好像已经没了上午那种厌恶到不想多看一眼的感觉。
她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重新拥有包容一切变化的能力。
见沈懿大口大口地吃着碗里的肉,宋知一忍不住说:“对不起,今天真的事发突然,我正要下楼的时候,他才抓着我说要煲汤给我喝。”
沈懿嘴里塞得满满的,摇了摇头,待把食物咽下去又说道:“没事儿,好事多磨,我们俩不是一直都这样吗?”说完朝宋知一眨了眨眼睛。
宋知一不自觉地耸起眉毛,不想接他的茬儿:“我再帮你盛一碗吧?”
“我自己来!”沈懿起身去给自己添汤。
宋知一跟着他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瓶白葡萄酒朝他晃了晃:“这瓶行吗?”
沈懿反应了一下,喜滋滋地说:“非常行!”
回到餐桌上,沈懿想从宋知一手里把酒接过来,被她避开:“你接着吃饭,我可以。”
“这不好开,我来吧!”
“不用!快点吃饭!”
沈懿见争不过她,只好作罢,但眼睛仍旧不放心地盯着她手上的动作:“你小心手啊!”
对宋知一而言,开红酒没有比开易拉罐难很多。她拿着个普通的开瓶器,摆弄了几下就顺利地听到了“啵”的一声。
“可以啊!你这平时没少喝吧?”沈懿语气里半是赞许,半是调侃。
“还可以吧!”宋知一得意地倒了一杯先递给沈懿,又倒了一杯给自己。
她陪着沈懿吃完饭,两人拿着剩下的半瓶酒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沈懿刚坐下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你等我一下!”
他起身又折回厨房。
回来时,他手里捧着带来的蛋糕,走到宋知一身边时,神秘兮兮地说:“你先把眼睛闭上!”
“啊?”宋知一面露难色,觉得场面有些夸张。
“求你了,配合一下!”沈懿满眼赤诚。
宋知一不情愿地闭上了眼睛。
沈懿把蛋糕放在她身前的茶几上摆正,然后在宋知一身边坐下来:“好了,可以睁开了!”
宋知一睁开眼睛,看到一个白色的蛋糕,没有什么夸张的设计,只是用淡粉色的奶油在上面写了四行字,每行四个字,字旁点缀了几朵桃花。
她略带疑惑地凑向前,想要看清蛋糕上的字。
终于她认出了那几行优美的行书:
桃之夭夭,
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
宜其室家。①
“《桃夭》?”宋知一转身看着沈懿,惊讶地问道。
沈懿朝宋知一身边挪了挪,握住她的手:“对!”
宋知一从他的手心里感觉到他的紧张,他的眼神也变得有些说不出的易碎。
她小心问了句:“为什么选这首?”
“算是我妈选的吧!”
宋知一的心紧了一下,把另一只手叠在沈懿的手上。
沈懿看着她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小时候,我妈教我读《诗经》,读到《周南·桃夭》的时候她就说她很喜欢这首,将来在我婚礼上祝词的时候,她一定要用这首!”
说到这里,沈懿仍旧尝试用微笑掩盖心里不断升腾起来的思念,但还是不小心,两滴泪接连从他的眼框滑落。
他赶忙松开宋知一的手,背过身用自己的手在脸上用力擦掉。他已经太久没有跟任何人谈起他的母亲。
宋知一哪里见得了这场面,她觉得自己的心溢出实实在在的痛感,胸口闷得喘不过气,眼泪也不自觉地从她眼睛里滴下来。
她伸手扯了扯沈懿的衣袖。
沈懿调整了一下呼吸,终于转过身来。
但没想到迎面看到的是眼睛,鼻子都红红的宋知一,他吓得赶紧安慰:“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惹你哭。”
笨拙的大手在她脸上轻拭着眼泪,擦完又握住宋知一的手:“我也是今天订蛋糕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可以把这首诗放在上面,算是完成我妈的心愿。”
宋知一用拇指在沈懿的手背上轻抚了两下:“我也很喜欢!”
她看着沈懿眼里泛出的温柔问他:“你要不要点根蜡烛在上面?”
“嗯,好。”沈懿刚拿起火柴又放下,从沙发上站起来,说了句“等我一下”又折回餐厅。
回来后神秘兮兮地背着手站在宋知一身边看着她,笑容里多了些拘谨。
“怎么了?”宋知一看了他几秒钟实在没有头绪。
沈懿朝她走近了一些,突然就单膝跪在她腿边,打开了手里攥着的红色戒盒,里面是一颗椭圆形钻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