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过身子,示意沈屿进去。同一家山庄,房间布局能有什么不一样,无非是一个床朝南一个床朝北的区别。沈屿进了门,第一感受便是房间的温度实在太低了。
柯锦捧着那杯温热的蜂蜜水,脑中忽然在想沈屿从哪找来的蜂蜜。他坐在床边,刚洗过澡的眼眸有些湿润,脑子晕晕乎乎的也不想说话,就坐在那一口一口地喝着蜂蜜水。
沈屿趁着他专心喝蜂蜜水的空当,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些。
“头还晕么?”他问。
柯锦点头:“有点。”
沈屿:“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沈屿知道这对于柯锦来说其实有点超出接受的范围了,但或许是喝了点酒的柯锦好像到目前为止都还没真正拒绝过他什么,他就想得寸进尺一些。
柯锦觉得自己从喝完酒到现在,整个人都像飘在云层上,虚虚浮浮的,找不到一块结实的地板,沈屿的声音沉稳缓慢,像是一个方向标,无端让他想要寻着这道声音前往。
于是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行。”
沈屿的手指有些凉,触碰到额角的第一下让他有些瑟缩,但很快这样微凉的触感让他突突疼的太阳穴有所缓和。沈屿的按摩手法挺专业的,看着不像是随便乱按的。
“你是不是学过?”柯锦问道。
沈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以前自学过一点。”
他又问:“你学这个干嘛?”
沈屿答道:“刚进公司那会总是头痛,学了就给自己按按。”
柯锦安静了一会儿,又问:“为什么会头痛?”
沈屿:“不知道,可能压力大?”
柯锦又不说话了,眼睛看向房间任意一个角落,但其实有些无神,沈屿就坐在他的身后,只要他微微向后仰,就能一头栽倒进他的怀抱。
良久,他说:“可以了。”
沈屿闻言把手放下,两只手腕旋转活动了一番,按得有点久,手腕有些发酸。
“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柯锦摇头,“没有。”
“嗯,那就好。”沈屿起身,打开房门,“那我先回去了,你有事给我发消息。”
“好。”
柯锦翌日醒来,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发愣,他有些缓不过神,昨晚是怎么睡着的已经没有任何印象,好像一闭眼一睁眼就到了现在,回忆间,他莫名想起昨晚那杯温热的蜂蜜水还挺甜的。
他看了眼手机,已经是早上十点,微信里有几条消息,是江榆给他发的风景照。他们好像已经到了挪威,照片里洁白的一片雪山乍然有些刺眼。
柯锦给江榆回了一条语音:“妈,你们记得多穿点衣服,特别是老爸,一把年纪别冻着了。”
因为有时差,挪威这会儿应该在凌晨,所以江榆没立马回信息。柯锦也没等,他才坐起身,便收到了容扬杨的消息。
【这里竟然有电竞房!电竞房啊!】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以前逃课去网吧打游戏,好怀念啊,去不去玩几把?】
柯锦回道:【你大清早去打游戏?】
容扬杨:【大清早怎么了?我都好久没打游戏了,你都不知道我一个人撑着锦杨有多累,没人帮我呜呜呜呜呜呜呜】
柯锦盯着这条消息,咬了咬牙,回了个“好”字。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一拉开门正巧撞见了同样出门的沈屿,脑中开始自动播放昨晚的画面,沈屿坐在他身后,双手搭在他的太阳穴上,说话吞吐的气息偶尔都能喷洒在脖颈上。他顿时有些不自在,脚步一刹。
“去哪?”相比于柯锦,沈屿倒是泰然自若多了。
见沈屿都没什么反应,柯锦反倒觉得自己这么大惊小怪显得更奇怪了,“容扬杨叫我去电竞房打游戏。”
末了,他忽然觉得不问一嘴不太好,于是随口补了一句,“你去么?”
高中的时候,柯锦仗着自己聪明,没少跟容扬杨逃课去网吧打游戏,那会儿家里给的零花钱也不多,怕给多了孩子就长歪了。于是他们经常挤在学校附近的一家破网吧,虽说环境差了点,但胜在便宜,设备也还不错。
沈屿偶尔也会跟他们一块去,但为什么是偶尔呢,因为他娇气得要死,不是嫌弃网吧的椅子脏就是嫌弃耳机被别人戴过。因为是五缺一叫的人,所以柯锦耐着性子给他拿消毒湿巾擦了一遍,就这还不够,打游戏的时候柯锦和沈屿分分钟能掐起来,配合度那是完全没有。因此如果不是实在缺人,柯锦死都不会叫沈屿一块来打游戏。
但这回,沈屿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