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警报为什么会响?”他的话音还未落地,目光骤然锁定眼前的景象,瞳孔猛地收缩,滔天的震惊与愤怒瞬间涌上心头,厉声怒斥:“虞清汜!你到底在做什么!切断氧气她会死的!”
叶墨书快步冲上前,指尖飞快伸向操作台,想要重启设备、恢复供氧,手腕却被虞清汜抬手稳稳拦住。
他的力道强势,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她不会死的。倘若真的撑不住,那便是她的命数。”
他的手指死死扣在叶墨书腕骨上,叶墨书挣了两次都没挣脱开。
这一刻的虞清汜,陌生得让叶墨书心生寒意。眼前的人与往日判若两人,冰冷淡漠的态度令人再度心惊。
叶墨书眉心死死拧起,语气愈发沉冷急躁:“你回家祭祖一趟,整个人都变了!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确定自己没有被什么东西附身吗?!”
虞清汜缓缓回过头,漆黑的眼眸沉静无波,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相信我。”
短短三个字,语气笃定沉稳,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压迫感,瞬间震慑住了情绪激动的叶墨书。
他松开了叶墨书的手腕,垂落在身侧,没有再抬起来。
良久,叶墨书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咬了咬牙:“好,我信你一次,但愿你绝不后悔。”
时间一秒一秒缓慢流逝,叶墨书伫立在旁,满心焦灼忐忑,心绪反复拉扯。
他既怕虞清漄真的断氧死了,又怕她真正苏醒后,会引发未知的变数。
就在他按捺不住,准备强行上前重启设备时,死寂良久的培养缸中,再度泛起细微的波动。那涟漪轻柔规律,并非外力扰动所致,分明是人类自主呼吸带动的微弱起伏。细碎的气泡缓缓从水底升腾,零零散散,渐渐变得密集。
朦胧的营养液中,一双眼眸缓缓睁开。
虞清漄,真的醒了。
骤然苏醒的意识让她陷入极致的慌乱当中,她下意识抬手拍打身前的玻璃壁,想要逃离这片密闭的水域,可巨大的水压牢牢禁锢着她的身形,每一次挣扎都被重重压制。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水流灌进去,只有气泡浮上来。
叶墨书死死攥住虞清汜的手臂,眼底翻涌着极致的难以置信,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她真的醒了……清汜,你赌对了。”
虞清汜自始至终面色平静,他的目光沉沉望着水中挣扎慌乱的少女,神色淡漠,任由她在密闭的水域中无助挣扎。
叶墨书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心头大急,猛地抬手拍向虞清汜的肩膀,高声催促:“快打开泄压通道!放她出来!虞清汜!”
不等虞清汜回应,他径直挣开对方的阻拦,快步上前按下启动键。
泄压通道开启的瞬间,缸内积压的水流顺着管道快速倾泻而下,沉重的水压瞬间消散。
虞清漄虚弱地倚靠在缓缓回落的玻璃缸壁上,湿漉漉的长发黏贴在苍白的脸颊与额前,水珠顺着发梢不断滴落。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浑身脱力,孱弱得仿佛下一瞬就会彻底倒下。
水珠滴落在缸底,汇成一小滩,她的手指搭在缸壁边缘,指节微微蜷着,像想抓住什么。
虞清汜终于抬步,缓缓走到玻璃缸正前方。他静静凝视着缸中虚弱喘息的少女,全程一言不发,空气沉寂得压抑。
叶墨书再也按捺不住,再次劝说:“她已经醒了,快把她放出来,不能再让她待在里面了!”
虞清汜依旧沉默不语,仿佛没有听见周遭的声音。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嗓音干涩沙哑,像是跋涉过荒漠、枯竭许久才寻得水源,低沉又晦涩:“虞清漄。”
他目光锐利,锁定她的眉眼,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字字诘问:“你是在报复我,对不对?”
他的声音在缸壁之间回荡了一圈才散开,又像根本没被她听见。
一旁的叶墨书彻底跟不上他那诡异的思绪,满心焦灼:“你到底在胡说什么?什么报复不报复的?”
虞清汜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笑意寒凉,眼底却无半分温度。他就这般静静看着缸中的人,笑着笑着,眼角处悄然泛起水雾,氤氲了漆黑的瞳孔。
叶墨书看着他近乎癫狂的模样,心底只剩无尽的荒诞与心悸。
难道长时间不眠不休的极致疲惫,真的会打乱人的心智,让人变得偏执疯癫?
须臾,虞清汜缓缓收敛了所有笑意。缸中的虞清漄依旧神情木然,空洞的眼眸茫然望着前方,没有情绪,宛若一具被人操控、毫无灵魂的精致人偶,只能任人摆布。
虞清汜眸底最后一丝柔和彻底褪去,只剩下彻骨的冷厉。他抬手,精准按下操作台一处隐蔽的暗键。丝丝缕缕的寒凉白雾裹挟着未知的特制气雾,瞬间从缸体隐秘喷头喷涌而出,迅速弥漫整座培养缸,白茫茫的雾气彻底遮挡了视线,将虞清漄的身形全然笼罩,模糊了所有轮廓。
雾气里有细微的嗡鸣声,像某种药剂被雾化后送入水中。
叶墨书心头一紧,再度开口:“你还要把她一直困在里面?”
虞清汜收回手,眸色冷冽肃穆,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封锁今晚所有消息,她苏醒的事,除你我二人之外,不许再有第三人知晓。”
叶墨书心头一颤,连忙应声:“好,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安排?”
虞清汜垂眸,指尖拂过微凉的玻璃缸壁,眼底的冷厉悄然褪去,漫上一层诡异的柔和,语气轻缓,却藏着令人战栗的深意:“等齐忻悦回来。”
他望着白雾弥漫的培养缸,缓缓低语:“新一轮的筛选,也该正式开始了。”
闻言,叶墨书浑身骤然一僵,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脊背快速攀升,眼底瞬间盛满了深深的恐惧。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