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们该有的权限永远都不会变。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我只求她们,都能平安活下去。”
“好。”叶墨书爽快应下,随即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轻松,“那么今晚,可否有幸,请齐医生吃顿晚饭?”
齐忻悦扬眉一笑:“心情尚可,那就赏你这个面子。”
叶墨书微微欠身,姿态从容:“荣幸之至。”
天光渐亮,暖融融的晨光穿透玻璃,一点点勾勒出虞清漄柔和的侧脸,柔顺的长发滑落肩头,搭在身上的薄披风上。她指尖一下下轻叩着落地窗,节奏平缓。
余光扫过身侧熟睡的齐晴,她轻声开口:“哥哥,这一次,要为她编织一场什么样的梦?”
听筒里传来温柔的男声:“你心中早有答案,又何必问我?”
“可人一旦拥有新的选择,就很容易偏离最初的决定。”虞清漄低声呢喃,“哥哥,你说我还要继续吗?”
“今晚随心去做就好。至少第一场梦,该是温柔美好的,不是吗?”
“好梦啊……”虞清漄抬手抚上冰凉的玻璃,低声重复了一遍。她转身望向睡得安稳的齐晴,目光落在对方手腕处,那串珠链竟似隐隐泛着细碎微光,分不清是错觉还是真实。
她缓步走到床边,抬手轻轻为齐晴掖了掖被角,语调慵懒,伴着细碎的笑意:“那就做一场温柔的梦吧……”
“好。”
虞清漄的手指从被角滑落时,指尖轻轻擦过齐晴的左手腕——那道旧疤的位置。她停了一瞬,像在确认什么。然后她收回手,指腹蹭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内侧。同一个位置,隔着几寸空气,她的嘴角弯了一下,极淡,随即隐去。
话音落下,周遭光影骤然流转。
缕缕光束从指缝间漫出,将整片空间尽数笼罩。
视线一晃,周遭场景彻底变换。耳边传来细碎的喧闹声,还夹杂着少女叽叽喳喳的抱怨。
“喂,别睡啦!你都躺在这里三个小时了!”林霖艺用力拉扯着齐晴的手腕,满脸无奈。
她的腿上被蚊子叮了好几个红包,又痒又烦,连连跺脚驱赶蚊虫,却半点用处都没有。她一手拽着齐晴的胳膊,一手不停挥赶围上来的蚊子,嘴里不停哀嚎:“齐晴,你明明答应我要去看篮球赛的,快起来啦!这里蚊子也太多了,再待下去我就要被叮成筛子了!”
林霖艺软磨硬泡,实在不想独自前去,更不愿丢下好友。
齐晴被吵得没法安睡,撑着身子坐起身,上下打量着一脸抓狂的林霖艺,蹙起眉:“就为了孟昭岩,你缠了我一个多小时?离比赛开场明明还有三个小时。”
“不光是为他,也是为了你嘛!”林霖艺厚着脸皮凑上前,眼睛亮晶晶的,“你总闷在这里,多无趣呀,陪我去嘛好不好?”
齐晴拗不过她,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林霖艺连忙上前帮忙,嬉笑道:“走啦走啦,先去小卖部买水,今天我请客!”
说罢便兴冲冲拽着齐晴往前走,人还没离开,心思早已飞到了篮球场。
球场之内人声鼎沸,看台座无虚席,此起彼伏的呐喊助威声震耳欲聋。林霖艺怀里抱着几瓶水,依旧牢牢牵着齐晴,费力穿过拥挤的人群,挤到视野最好的位置。她掏出纸巾快速擦了擦座椅,一屁股坐下,又连忙招呼身旁的人:“快坐快坐,还好没错过开场!”
齐晴看着好友一脸雀跃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仔细将座位擦拭干净后才落座。她本身有些近视,还伴着散光,球场上来回跑动的人影在她眼里模糊一片,看了片刻便渐渐走神,实在无法融入这份热闹。
环顾四周,满是欢呼雀跃的观众,再看看兴奋不已的林霖艺,她只觉得自己与周遭格格不入。索性拿出手机,点开便签,趁着空闲整理知识点。
她翻开便签时,页面停留在一行字上——“虞清漄”。三个字,笔迹是她的,但她不记得自己写过。她盯着看了几秒,眉头微蹙,拇指划过屏幕想要删除,却在上划的瞬间停住了。
时间跳了一下。她抬头看了一眼球场——记分牌上的数字变了,但她没看到有人得分。旁边的人还在欢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她低头,那行字还在。
她划掉了,退出便签,没再看。
林霖艺喊了好几嗓子,嗓子都微微发哑,正想转头和好友分享激动的心情,却看见齐晴低头盯着手机,定睛一看,居然是在学习。
她讪讪地挪了挪身子,小声试探:“出来玩呢,就别忙着学习啦……”
声音微弱,底气不足。
齐晴没听清,转头疑惑地看向她:“你说什么?”
林霖艺立刻摇头,连忙转移话题:“晚点孟昭岩他们还有聚会,我们一起去蹭饭呗?”
“不了,我今晚要回家吃饭。”齐晴婉拒。
“那你假期都安排好了?下周一会回学校对吧?”
“嗯。”
“那我送你去校门口?”
“不用,时间还充裕,能陪你看完比赛。我爸妈会过来接我。”
林霖艺顿时喜笑颜开,刚想亲昵地靠过去,却被齐晴伸手拦住,只好作罢:“我就知道你最好啦!”
齐晴笑着抬了抬下巴,示意球场方向:“孟昭岩上场了。”
林霖艺立刻转头,再度融入喧闹的欢呼之中。
比赛渐渐步入尾声,赛场气氛也推向高潮。双方比分紧紧咬住,每一次攻防都扣人心弦。场上球员大汗淋漓,分毫不敢松懈;看台上观众也屏住呼吸,连加油声都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赛场。
就在这时,齐晴锁屏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嗡嗡作响。她低头望去,来电备注是“茹女士”。
她轻轻拍了拍林霖艺的肩膀,附在她耳边低语:“我爸妈来了,我得先走了。”
林霖艺看着场上焦灼的比分,满心不舍,却也明白家人更重要,连忙侧身让出通道:“路上注意安全,到家记得发消息。”
齐晴点头,快步离开看台。
走出球馆,傍晚的晚风迎面吹来,驱散了场内的闷热,格外舒爽。夕阳铺洒在路面上,镀上一层暖金。周五放学,路上随处可见结伴而行的学生,欢声笑语连绵不绝。
齐晴踩着满地霞光,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同时对着手机轻声应答:“知道了,我已经在路上了。”
人群之中,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呼喊:
“齐晴!”
齐晴停下脚步,转过头。人群来来往往,没有人看她。那个声音好像来自某一个方向,又好像从四面八方涌来。她扫了一圈,没有找到喊她的人。她转回头准备继续走,手指下意识地插进口袋里,碰到一样东西——一片干枯的花瓣。边缘卷曲,颜色褪成了淡褐色,她不记得它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她捏着那片枯瓣站了两秒,然后把它放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晚风在身后合拢,像一扇门被轻轻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