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小姐!”护士惊呼一声,连忙快步上前为她清理伤口、处理血迹。
魏竹筠站在一旁,眼眶泛红,满心担忧。
“哥哥……”
沙哑的嗓音再度响起。
魏竹筠闻声,几乎是立刻扑到床边:“你说什么?清清?”
李复安连忙接话:“夫人,清清这是想念哥哥了。”
魏竹筠正要出言反驳,却被断断续续的声音打断。
“哥哥……书……妈妈,书……”
虞清漄吃力地诉说着,不等魏竹筠回应,一旁的虞清城已然开口,一锤定音:“最迟下周,那个……他就会回来。”
魏竹筠蹙眉看向丈夫,眼中满是不满。
虞清城不动声色地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捏。
碍于旁人在场,魏竹筠终究压下火气,不情不愿地应声:“最迟下周,那个贱人……清汜就回来。”
这话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她已然看透,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为了迎回那个孩子,他们竟做到这般地步。
虞清城看向女儿毫无血色的脸庞,眼底深不见底,语气阴冷又带着几分不耐,意有所指地看向叶墨书:“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就闹出这么大动静。叶医生,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叶墨书无奈苦笑,没想到自己竟被卷入其中,他抬手示意:“虞先生,我们出去细说。”
虞清城冷哼一声,率先迈步走出病房,叶墨书紧随其后。
两人走到窗边,唇齿开合交谈,距离不近不远,旁人只能看见他们说话的模样,却听不清半句内容。
虞清城不耐地打断叶墨书冗长的话语,捕捉到几个关键信息,神色一沉:“你想重启‘入梦’?”
他素来知晓虞清汜行事大胆,却没想到对方竟敢触碰这道明令禁止的红线。
叶墨书点头坦言:“我想让清清继续参与实验。”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虞清城的怒火,他恨不得当场动怒。
女儿如今一身病痛,大半缘由都和这个项目脱不开关系,对方竟然还想让她再度涉足!
虞清城扯出一抹极尽讽刺的笑:“你非要看着她死在你面前,才肯善罢甘休吗?”
叶墨书神色一僵,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哀求:“我绝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的。这一次她只负责旁观,实验体另有他人。清清是‘入梦’不可或缺的关键,缺了她,项目根本无法重启。况且上一次实验失败的真相,只有她清楚。若是再推进一轮,或许能帮她找回遗失的记忆。清城叔,你也不愿看着她永远这般浑浑噩噩吧?”
虞清城陷入沉思:“你有几成把握?”
“六成。”
“这是清汜的计划?”虞清城瞬间了然,今日所有事端,归根结底都是为了让竹筠松口,让他回来。
叶墨书心头一紧,沉默着没有作答。
“把书还给清清,这件事我可以不再追究。既然布了局,就要做到滴水不漏。”虞清城低声嘱咐,“继续瞒着竹筠,若是让她知晓清清一直在演戏,只会让事态彻底失控,我们不能再偏离轨道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转告清汜,他可以回来了。”
叶墨书面露难色:“竹筠姨那边……”
“她方才已经应下了,不是吗?早几日晚几日,并无区别。”
虞清城说完,转头看向病房方向。恰巧这时,方才为虞清漄处理伤口的护士推门走出。
“清清情况如何?”他语气稍稍缓和。
“除了强行发声造成的声带损伤,其余体征一切正常。”护士回道。
叶墨书垂着头,面色难看,虽是联手设局,可虞清漄实实在在受了伤,这番过错,他无从辩驳,回去之后定然免不了虞清汜的责备。
“往后,不要再做计划以外的举动。”虞清城的声音清冷刺骨,说完便不再多言,径直走进病房。
门外,魏竹筠正巧迎面走来,二人四目相对。
“你先回去吧,这里交由我处理。”虞清城语气柔和了几分。
满心委屈涌上心头,魏竹筠轻声道:“清清想念清汜,就让他回来吧。”说罢,强忍眼底酸涩,转身离去。
虞清城望着她的背影沉默片刻,推门走入病房。
他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床榻上的少女。
此刻的虞清漄又恢复了往日淡漠无神的模样,纤细白皙的脖颈缠着一圈绷带,乌黑长发散落肩头,随着轻微的动作拂过颈间。她像一具满身伤痕的布偶,精致的面容添了几分惹人疼惜的脆弱。
“局做得很漂亮,但你有没有想过,若是竹筠不肯接招,你该如何收场?”
虞清漄缓缓抬眼,轻轻眨了一下眸:“她一定会的。”
魏竹筠心中对她满是愧疚,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事态失控。
再加上这么多人在场,她扮演的又是关心愧疚的母亲角色,一定会答应的。
虞清城笑了起来:“你的计划成功了,他马上就要回来了。”
听闻此话,虞清漄死寂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一丝微光,嘴角极浅地向上弯了弯,那抹笑意转瞬即逝。但李复安注意到了——她垂在身侧的右手悄悄按住了左手腕,像是下意识的动作。
“你想要什么?”虞淸漄问道。
对方轻易松口答应,必然是另有图谋。此刻二人对话,全然不像寻常父女,反倒像互相试探、各有算计的合作伙伴,疏离又生分。
天际的云层渐渐散开,烈日高悬,耀眼的阳光洒满大地。
走廊窗边,叶墨书伫立良久,目光望向楼下往来穿梭的人群。他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窗沿,一次次拨打号码。等待许久,电话终于被接通。
“有事?”电话那头的声线清冽冰冷,如同冰山雪莲,带着拒人千里的寒意,性子竟和虞清城如出一辙。
“清汜,你可以回来了。”叶墨书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听筒里传来几声低低的笑声,一句轻柔的“好”,混杂在笑声之中,险些难以听清。
“我们的计划,也该正式启动了。”
叶墨书墨色的眼眸锋芒暗藏,如同静待猎物的猎手,胸有成竹。
清冷的嗓音再次响起,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好。”
叶墨书挂断电话后,没有立刻转身。他看着楼下的人流,目光在某一个方向停了一瞬——那里站着一个穿浅色外套的女生,正在低头翻手机。距离太远,他看不清是谁。但那个位置,他记得是齐晴刚才站着看消息的地方。
他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步速比来时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