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是执意独行、自食恶果,季渊已然驰援,未能护住怎会算过错?
那三名仙兵更是心头一紧,暗自忐忑。
他们三个也没护住季云,还没什么功劳,不会还要惩罚自己吧?
天君愣了一瞬,虽不理解瑶光的行为,但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便也没有过多追问,转而问道:“明白,那神君还有其他吩咐吗?”
瑶光语气平淡:“没了,稍后季渊到南苑去找我。”
后一句话显然是对季渊说的。
季渊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行礼应下:“是。”
下一瞬,瑶光便消失在大殿中。
天君见瑶光离开,看向大殿内众人:“此事已明了,诸位可还有疑问?若没有便散了吧。”
季云父母看了季渊一眼,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因为他们确实抓不出季渊的错处,只能沮丧离场。
三名仙兵见没有惩罚自己,心中松了口气,麻溜的离开了。
季渊也随之告退,转身走出云霄殿,前往南苑。
他去过很多次南苑,这是他走的最慢的一次。
云霄殿内瑶光看他的眼神与平常不同,直觉告诉他,瑶光一定看出了什么,这让他内心很忐忑,不知该如何面对她,若她问起,自己又该如何回复?
可无论走的再慢,路终究有尽头。
南苑近在眼前,季渊却停在门口,迟迟不敢进去,一直在门口徘徊。
可这一切哪能瞒得过瑶光啊,见他迟迟不进,瑶光无奈摇头,用灵力传音道:“进来。”
季渊知道自己躲不过,深吸一口气,平息内心的情绪,踏入南苑,看见早已候在院子里的瑶光,喊了一声“神君”。
瑶光看了一眼桌子的另一端,示意他坐。
季渊乖乖落座,等候瑶光发问。
瑶光给自己和季渊各自斟了杯茶水,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直击要害:“季云身死一事,有多少是你的手笔?”
季渊抿了抿嘴唇,暗自感叹道:果然瞒不过神君啊!
季渊心里明白自己瞒不过瑶光,他也不想欺瞒瑶光。
他垂眸敛神,如实阐述自己的所作所为,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已然做好了接受任何惩罚的准备。
“是我暗中雇了几名仙兵,故意在季云面前提起鸣蛇,促使他主动加入清剿队伍,我......也确实想借此机会暗中杀掉他。”
季渊的声音越说越低,眼神时不时瞟向瑶光,观察她的神情。
可瑶光神情淡然,仿佛在倾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般,喝着茶水,连眼眸都没抬。
季渊咽了口唾沫,接着说道:“鸣蛇一事最初便是由我调查,各地鸣蛇是多是少,我一清二楚,恰好他又主动提出单独行动,便给了我这个机会。于是,我在最后一处村落,只清剿了一部分鸣蛇,没有告知他隐藏在暗处的鸣蛇。”
季渊叙述完,瑶光才抬眸看向他,语气平静:“那你又为何要杀他?又为何对季云言听计从?”
季渊低下头,沉默良久,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因为......他知道我的秘密。”
一个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
瑶光没有继续追问。
即是秘密,又能让他对季云言听计从,想必是不愿为他人知晓。
是以她转而说道:“我知道了,虽然你并未直接杀死季云,但他的死你难辞其咎。”
季渊的呼吸都轻了几分,心脏悬在半空——他怕瑶光因此厌恶他。
“除了此前说的功过相抵外,你还需去思过台领九道天雷。”
“是。”季渊颔首应下,偷偷瞥了瑶光一眼,小心翼翼的问道:“那......神君你生气吗?”
“我生什么气?”
瑶光脸上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反应过来他话中深意,笑道:“这是你与季云之间的恩怨,我自然不会生气。”
况且,此事深究起来,若非季云自大,硬要单独行动,也不会给季渊这个机会。
季渊在听到瑶光说不生气时,心中巨石瞬间落地,至于那惩罚,九道天雷而已,跟瑶光相比,微不足道。
他笑着起身向瑶光告辞:“那神君,我现在就去思过台领罚。”
随即一溜烟的跑出南苑。
瑶光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眼底漾起细碎的笑意,忍不住低笑出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去领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