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士兵是被魔雾操控的,现在魔雾都在自己的手上了,按道理那些士兵全都要恢复正常才对。
可偏偏就是没有看见任何士兵。
等到她翻进清明殿,那些魔雾又开始不听使唤,渐渐从自己的身边消散开。
索莎在笑,看的方向是自己的身后。
池安记得自己的身后只有左白之,亲生儿子出卖母亲,为什么还要这样笑。
池安知道不对了,猛然转头,瞳孔放大。
左白之身边是一个男人,一身黑,一把刀架在左白之的跳动的脖颈处,这就是吸魔教教主。
而在教主的侧身前,是一个怎么都想不到的人。
男人黑发,嘴角恰到好处的弧度,眼中带着柔和看向清明殿中的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索莎。
左白之余光看见这个男人,脸上也带上了惊恐。
这是他的父亲,是索莎执着的爱人,是池安的王叔,是左克里。
上回在可炎山的时候,那个黑兜帽刚出现手上提着的就是左克里的头颅。
已经能够感知并简单操控魔雾的池安看着不远处的黑发男人,这一刻,只有池安知道,这左克里的真实面目。
他只是由大量黑雾凝聚而成的有意识的生命体,这么来看,当时那颗左克里头颅也是这样制成的,只是没有成功,变成了一个失败品。
这个猜想很快就被教主的下一句话印证了。
“索莎呀,我可是完成你的愿望了,这个全新的男人就是只属于你的哦。”
全新还能是什么意思,人死可是不能复生的。
那左克里大概是听懂了教主的话,开始往前慢慢走去,嘴角的柔和实在吓人,还目不转睛地盯着清明殿里早已见不得人的女人。
左白之脸色难看,很显然也知道这个男人不是自己的父亲。
里头的女人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见到爱人,过于兴奋,着急忙慌抬头看向左白之,大概也是想告诉自己的儿子:快看,是你的父亲,你的父亲回来了,我们一家终于团聚了。
然而,她没有从左白之的眼中看见自己想看的,她只看见无尽拒绝。
被教主持刀威胁的男孩疯狂向自己摇头。
于是,她眼里的光,坠落了。
不管索莎现在的想法如何,池安都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少女抬手,无数火箭出现在眼前,同时还有阵阵轻风,直接助长了火箭术的威力,眨眼的功夫就往眼前砸过去。
教主一愣,实在没有想到这个巫族公主居然会一点都不在意自己手上的左白之,甚至还要亲自用巫术来终结自己表弟的生命吗?
然而只是他想多了,那些火箭飞过来的时候,居然顺着风拐弯,完美避开左白之,来上一场人体描边。
教主召唤身边的魔雾,一团一团地要去挡住火箭的攻势,却还是被迫放开左白之,被打得节节败退。
先前和这个巫族公主还能打得有来有回,甚至占了上风,为什么现在又被打。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快就被教主发现了,这个池安肯定背着自己学会了秘术,魔雾对自己的顺从开始出现异常,有一大部分魔雾都跑去了池安附近。
光是魔雾这一方面,教主就已经落下风了。
最重要的是,教主还是没有想到,甜美的少女心是多么狠毒。
一支火箭正中教主的心脏,没有更多魔雾的支撑,早就舍弃巫力的他,没有任何办法疗愈自己。
鲜血暂时没有从心口流出来,只是一股脑从口中喷出来。
“不要!!”
被看作心狠手辣的少女听见身后传来索莎撕心裂肺的声音,心头泛起些许涟漪。
是的,看着教主中火箭之后,池安毫不犹豫选择将冒牌左克里身上的魔雾全部抽出,这个世界不该存在他。
然而听见索莎的声音,她还是动摇了。
抬眼,对上白发男孩的眼睛。
他的眼中也是悲哀。
左白之也很想念父亲的。
可是他摇了摇头。
这一刻,左克里的身体四分五裂,变成碎片,如同雪花一般,飘散在眼前。
索莎发出嘶哑又无声的尖叫,拖着虚弱的的身体翻出窗,越过池安,伸手要去捕捉空中飘散的碎片。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这个神志不清的女人脸上。
索莎脸色开始蜡黄,皮肤下坠,一层一层堆叠起褶皱,眼皮耷拉。
女人倒在了铺满碎片的地上,重重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