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安很快认清现在的局面。
虽说这个男人不让自己离开王宫,但至少目前为止没有伤害自己。
可是,池安还不知道门外那个被周复时刻提醒的危险人物女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叮铃,叮铃。”
门外传来清脆的铃铛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门口。
那还能怎么办?
躲起来是池安的第一反应。
周复刚抬起手正要扯着池安找地方躲起来,却抓了空。
少女早已迅速躲进了屋室中的衣柜。
黑暗中,弥漫着浓厚的栀子花香,很好闻。
池安也很喜欢买点栀子花香的香薰放在卧室。
男人短暂松口气,确定池安躲好后,连忙跑过去开了门。
躲在黑暗中的少女悄悄推开一条缝,仗着衣柜离门口距离远,窥伺着这一幕。
月光洒在低盘的头发上,落在女人的脸庞。
本该柔和的月光,竟然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冰冷。
女王手持木制权杖,圆球头部挂着一块铃铛。
她的身后,是两列人数不算少的盔甲士兵。
池安在想,为什么这些人都要穿着盔甲,不是靠巫术来防御和攻击吗?
那应该像周复一般的服饰才对啊。
男人手扶在胸前,简单鞠躬。
“女王陛下,夜安。”
“我听闻,”女王板着脸,长长的眼线宣誓威严,语速非常缓慢,“咱们王宫里,似乎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听完,周复太阳穴突突直跳。
就连池安都紧紧皱起眉头。
不应该啊,池安当时施展了遗忘术,那些士兵不应该还记得自己。
就说吧,不是公主就学不会那个什么巫术。
瞧瞧,这不就出差错了嘛。
周复:“哦?需要我现在排查一下王宫吗?”
他一脸惊讶的模样。
“……我的士兵说,他那一整支队伍都察觉到了有人在某个拐角,过去一看,却什么都没有。
事后他还是觉得很奇怪,于是上完厕所就来禀报我,随后我问士兵队长,他们又说没有这回事……你说,这是什么情况呢?”
池安一愣。
原来不是遗忘术没成功,而是有漏网之鱼啊。
周复静默几秒,说道:“或许……是他记错了?”
池安瘪嘴忍笑。
这么蹩脚的理由也敢拿出来回答,也不知道女王会不会信。
实际上,女王根本没有在意男人的蹩脚话术,视线反而直接越过周复,看向远处的衣柜。
池安心跳骤停。
不至于吧,自己动都没动,不会就发现了吧?
少女不动声色地将缝隙关上。
可是这并没有什么用处。
“叮铃,叮铃。”
铃铛声忽然响起。
周复站在原地,渐渐转头,看着女王一步步逼近那个危险的衣柜。
撇眼再看看这院子一整支盔甲士兵,男人开始思考起再次拉着池安逃跑的可能性。
“叮铃,叮铃。”
不行,再怎么样,也不能让池安再一次出事了。
周复大跨步向前。
“叮铃叮铃。”
柜门后的少女屏住呼吸,在阵阵铃铛声中,心脏来到喉头。
“吱呀——”
门开。
“陛下——”
女王的手腕被拉住。
当然,这并不能阻止柜门已经被拉开的事实,栀子花香从衣柜里溢出来。
……柜门后,是空的。
女王:“你拽我干什么?空的衣柜,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呃,就是觉得窥探别人的隐私不太好吧。”周复缓缓松手。
“你个侍卫要什么隐私?公主找不到,秘术又找不到,还想要隐私?”
周复一顿,尴尬点头表示女王说的对。
“女王教训得是。不过,那个人原来就是公主吗?”
“哼,和你什么关系?
不必你来搜查王宫,谁不知道你和那个公主的关系,我早已派人搜查王宫,来清明殿也只是亲自搜查一下……
看起来,这里应该没有可疑的人。”
周复:“既然没什么问题,天色也晚……”
“一股子栀子味,你个侍卫,还怪有情调?”
“……随便买的香薰。”
女王看着低头的男人:“赶我走?”
她缓缓关上柜门,法杖叮铃叮铃作响。
显然她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
“没……”
——“哎呀,这清明殿怎么人这么多?”
一道晴朗的青年声从门口传来,打断周复的话。
转头看去,一个不到周复胸口高的白发男孩缓缓走来,看上去不过十岁出头。
毛茸茸的短发上,极其罕见地带上了一顶蓝黑色的高大巫帽,松松垮垮,快要盖住灰白的眼睛。
方才干哑雄浑的声音就不像是稚嫩男孩发出来的。
白发男孩伸出白皙的手,扶稳巫帽。
男孩堂而皇之从士兵队伍中间穿过,却硬是没有人阻止他。
女王眯起眼,不怀好意盯着逐渐靠近的白发男孩。
“殿下,夜安。”
周复率先鞠躬行礼。
后头一群的士兵也顺势鞠躬:“殿下,夜安!”
“是我来得不巧了,”男孩站定在女王面前,嘴角微勾,“看来女王陛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应当是没空理我了。”
空气沉寂几秒,女王松了神情,说道:“殿下是有什么新消息了吗?”
“那就要请陛下亲自瞧瞧卜相了。”
女王冷哼一声,迈起铃铛伴响的步伐,带着士兵队伍跟白发男孩一块离开。
大门终于关上。
弯起的嘴角在周复脸上被拉平。
“吱呀——”
衣柜门从里头被拉开。
一张得意的笑脸探了出来,两只眼睛弯成月牙,亮闪闪看着周复。
栀子花香四溢,笼罩住呆滞的男人。
池安走出来,抬手在男人眼前晃晃,问道:“傻了?”
周复回过神,松口气笑了。
“你用隐身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