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肉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NP肉小说网 > [虫族]帝国的黑发雄虫阁下 > 第2章 礼拜日

第2章 礼拜日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雌父:亚雌马尔科,已故

死亡原因:切内拉诺矿井事故,确认

抚恤金:已发放

监护状态:无固定家族监护

入学来源:帝国教育署·以拿特批名额

那一瞬间,原身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灰白的天空阴沉而单薄,几乎看不出云层的纹理。矿场边的空地布满尖锐的碎石和黑灰色的矿渣,寒冷的风卷着尘土呼啸而过,发出低沉的呜咽。

一口用薄木板匆匆钉成的棺材孤零零地摆在中央,没有雕花,没有铭牌,连最廉价的漆都没刷过,只在表面覆了一层粗糙的灰布。棺材旁,矿务所的虫站在左侧,声音平板而机械地念着文件:“死亡确认,事故定性为矿井塌方……马尔科为帝国矿产贡献卓著……”

血裁系统的亚雌站在右侧,面色冷峻,确认着亲属关系。教士则站在中间,穿着朴素的深色祭袍,声音低沉而庄严,念诵着《历代卷》中的葬礼经文:“虫神在上。您的仆虫马尔科已完成尘世的职守。他生于尘土,归于尘土。他行于秩序,归于秩序。愿虫神以永恒的安宁遮蔽他,将他收纳于您神圣的巢穴之中。尘世的生命是短暂的帐篷,天上的居所才是永恒的归位。愿逝者安息,愿生者继续行走在归位的道路上。”

教士的声音在风中微微颤抖,却带着一种历经岁月的沉稳。欧文的雌父塞尔吉奥带着几个年长的兄弟站在不远处,他们都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默默低着头。欧文则站在托比亚斯身旁,少年瘦削的肩膀轻轻颤抖,却强忍着没有出声。

托比亚斯站在最前面,双手紧紧捏着一个沉甸甸的粗布袋——那是抚恤金。袋子很重,银币边缘硌得他掌心生疼,可他却觉得那不是钱,而是一条鲜活的命,是雌父用全部力气换来的最后一丝温热。

教士念完经文,矿务所的虫把文件递过来,声音冷淡:“签字吧。”

托比亚斯接过羽毛笔,指尖冰凉。他低头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托比亚斯。墨迹在风中迅速干涸,像一道无法抹去的伤痕。

“这是帝国对忠诚者遗孤的恩典。”办事员随口说道。

托比亚斯没有回答。他很想大声说出来:雌父不是什么忠诚者,他只是个普通的矿工,每天在黑暗潮湿的矿道里爬行,只为了多挣几个银币,好让自己能继续读书。他虔诚地向虫神祷告了一辈子,却在最后连一口像样的棺材都换不来。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悲凉、迷茫与深刻的痛苦交织在一起。托比亚斯眼眶发热,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是虔诚的,他相信虫神,相信秩序,相信这一切都有其归位。可在这一刻,他还是忍不住想问——为什么忠诚者的遗孤,只能得到这样冰冷的“恩典”?

可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把文件还回去,紧紧攥着那个粗布袋,像攥着雌父留给他的最后一点重量。

林砚眨了眨眼。行政处的蜡烛灯是灰黄色的,但他手里的羽毛笔,和当年签字的那支一样凉。

办事员抬头看他:“你就是托比亚斯?签字。”

林砚接过羽毛笔,指尖在微微发凉的笔杆上停顿了片刻,随后稳稳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托比亚斯。现在他已经能很自然地写出这个名字了,花体字的弧线在他笔下流畅地延伸,仿佛这具身体早已把这一切刻进了骨髓。

走出行政处的石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林砚不由自主地眯了眯眼睛。海风带着咸湿的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屋内残留的陈旧纸墨味,让他胸口那股沉闷稍稍舒缓了一些。

欧文家境其实也并不宽裕。他的雌父塞尔吉奥是低阶雌虫,早年曾在矿场做矿工,后来转为记录员,好不容易攒够贡献点申请了一次圣泽,一胎生下了七个卵,其中三个雌虫、四个亚雌。欧文是兄弟里最会读书的一个,其他几个很早就去面包房、裁缝铺或者渔船上做学徒,用微薄的工钱供他继续念书。

而托比亚斯的雌父马尔科,年轻时也有过一批虫崽。四十年前那场席卷整个以拿的荒兽袭击中,大部分都没了,剩下的也早已断了联络。后来马尔科再一次接受圣泽之后,只得了托比亚斯这一个虫崽。这在虫族里很罕见——大部分低阶雌虫或亚雌的繁殖能力很强,一次生育至少五个以上的卵。大概是因为马尔科常年在矿场劳作,身体亏得厉害,精力和生命力都大不如前。

雌父去世后,塞尔吉奥毫不犹豫地把托比亚斯接进了家里,像对待自己的虫崽一样照顾。一年前,欧文和托比亚斯一起考进了圣所亚雌文法学院,塞尔吉奥亲自赶着马车,送他们来到这座特拉内托小镇。

林砚侧头看了眼身边的欧文,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两个从同一个贫瘠小镇走出来的少年,能一起走到今天,实在不容易。

“走吧,去镇上。”欧文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轻松中带着熟悉的关切,“宿舍的灯油快用完了,肥皂也没了。正好趁礼拜日采购一些东西。”

林砚点点头,勉强笑了笑:“嗯,走吧。”

文法学院所在的特拉内托镇,是一个典型的滨海小镇,比起切内拉诺那个终年灰扑扑的矿业小镇,要繁华生动得多。它像一幅从油画中活过来的画卷,充满了温暖而质朴的生命力。

石灰岩筑成的房屋泛着柔和的米白色,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温暖而干净;红瓦屋顶层层叠叠,边缘被海风吹得微微泛光。主街由平整的石板铺成,路面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延伸向远处小小的港口。港口里停泊着几艘渔船,船帆收起,桅杆在阳光下投下细长的影子。深蓝色的海水轻轻荡漾,泛起碎银般的波光,像无数细小的镜片在闪烁。

一座比学院更大的圣所堂临海而立,钟楼高耸,古老的钟声偶尔悠悠传来,倒映在平静的水面上,显得格外悠远而宁静。上午做完礼拜的虫族三三两两从堂内走出来,大部分穿着朴素的深色衣衫,有虫坐在石阶上晒太阳,气氛轻松而闲适。

林砚一边走,一边悄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心里涌起一丝新奇与感慨。这里虽然还是以拿的边缘,却已经比切内拉诺热闹太多——至少有真正的集市、更多的店铺,还有真正属于生活的烟火气。

“托比亚斯,看什么呢?”欧文见他走神,笑着推了推他的肩膀,“先去杂货铺买灯油和肥皂吧,回头再慢慢逛。”

林砚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嗯,走吧。”

他们在杂货铺买了陶罐装的灯油,用麻绳捆好,欧文提着。又买了一块普通的白色肥皂。林砚站在文具店橱窗前,看了看里面精致的羽毛笔和墨水瓶——原身当然是买不起这些的,他用的笔一直是学院发的最便宜那种。

欧文请他去小摊吃了一块刚出锅的炸鱿鱼圈,用油纸包着,热乎乎的。林砚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学院的饭菜实在是太难吃了,这东西虽然比不上现代的铁板鱿鱼,却是他穿越以来吃过的最美味的东西。

他们沿着港口慢慢走着,海风吹来,带着咸味和淡淡的鱼腥味。林砚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心里的沉重似乎被冲淡了一些。

以拿虽然贫瘠,但至少还有这样的午后。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