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哥这都没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他就一个人,能翻出什么天去。”
“……周年庆都办成那样了,我看他是已经被打废了,都不能打了,还有什么用?”
“没听说吗,老六那边来的消息,说……出这个数,要换肝。”
“切,费劲跑的时候没想到这出吧,我看……就是报应!”
五个高壮男人手插兜走出来,绕到店铺背后。小巷笔直,一眼看到底,没有能藏人的地方。他们互相招呼着往另一边走。
忽然间,走在队末的那个回头多看了一眼。
“找到了!”
这一声如同平地惊雷。整个市场被惊动,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空气停滞了短短一秒,脚步声随即从四面八方涌来,打手们像一群收到指令的行军蚁。花里胡哨的纹身在虬结的肌肉上呼吸起伏,烟酒店老板被吵醒,从玻璃门里看到这一幕,立刻闭上眼睛装睡。
魏祁明不能跑得更快了。手肘被塑料肘托硬生生蹭掉一层皮,他仗着灵活钻进本不该通人的店铺背面。那些壮汉一进去就被挤得动弹不得,不得不从外侧绕道,想从了另一头包抄。
汗湿透脖颈,风吹在脸上,带起一股黏糊糊的汗咸味。魏祁明撑着墙往前小跳,握住巷口的墙角将自己猛地拽了出去。
他一步也不停留,目标明确地拐上商店门前的大走道,把拐杖当成武器,撬翻这一家的货架,打碎那一家的灯具。
追在他身后的人渐渐增多,不再只有五哥的打手。
抄着扫把和塑料凳的店老板们气势汹汹地跑了起来,大叫:“站住!站住!砸了东西不赔钱!我要报警了!”
魏祁明抽空应了一声,回头喊:“报吧!谁不报谁是孙子!”
他挑衅完继续跑。再好的体力养病半月也打了折扣,胸腔里传来阵阵撕裂痛,他甩掉糊在脸上的头发。肌肉开始酸痛,呼吸节奏逐渐凌乱。他记得市场里就有派出所值班亭,远远确认了方位。
嘈杂声闹醒了死气沉沉的建材市场,值班民警听见动静,走着眉头出门查看。猝不及防,一个拄着拐杖的年轻人膝盖着地,一下子跌跪在他脚下。
他吓了一跳,赶忙问:“你没事吧?出什么事了?”
年轻人气喘吁吁,话不成句,缓了缓才说:“我要自首。”
“什么?”
“我说我要自首,警察同志,我自首。”魏祁明抓住他的手臂,跑得满脸通红,裤腿上全是脏兮兮的泥灰,“叔叔,我来自首。”
他仰起脸说:“我好像杀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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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杀过人?”陆晨光一个头两个大,差点气得七窍流血。他虽然有预感魏祁明要坑他,而且也接到了他的超前预告,但没想到他会想出这种借口。
四十八小时刑事拘留,魏祁明暂时没有危险了,但是极有可能因为寻衅滋事判刑。
到底怎么想的!
陆晨光一个头两个大。他要在两天时间内把能够证明魏祁明线人身份的材料整理出来,然后才能去捞人。
今天中午他听说建材市场有人打群架闹事,一查手机地图,发现和魏祁明住的旅馆距离相当近,于是留了个心眼,叮嘱同事有消息一定分享,结果刚放完水从厕所回来就听说了这件事。
“怎么?”同事看着他一副虚脱的样子,忍不住问。
证人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魏晴和祁晓东的儿子在给反黑组提供线索这件事陆晨光只和顶头上司报备过。
“没什么。”陆晨光赶紧整理表情,敷衍了他一句,然后急匆匆走到组长办公室门前老老实实敲门三下。
“说。”
“09-08斗兽专案有新进度报告。”
“进。”
门快速打开,立刻合拢。办公室里键盘敲击声连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