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是嫌弃初儿吗？”小家伙忽然嘴巴一瘪，圆溜溜的大眼睛里登时冒出一些氤氲水汽，紧绷的小脸看得出来实在克制着不让眼泪留下来，但他这么绷着，却是更显可怜了。

涟兮有些招架不住，“我没有嫌弃你，我只是告诉你，你爹他认错人了，你不要跟他一样犯糊涂。”

于是云念初可怜巴巴的转头去看祝帝，却不是质疑他有没有认错人，而是在检讨自己，“父皇，母亲这么说，是不想认初儿么？是母亲讨厌初儿么？”

涟兮正要质疑这小家伙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却见旁边那个大的率先露出一副更为可怜且无辜的表情，蹲下身握着小家伙的胳膊低声叹气道：“你母亲是不想认为父，她怕是在生为父的气呢，气为父没有早点将她接回来。”

云念初闻言十分认真的想了想，神色有些严肃的开口道：“那父皇你的确不对。”说着从祝帝的手里抽身出来，走到涟兮身边，小心翼翼的捏起她的一片衣角，软糯糯的开口讨好道：“母亲你放心，我同你是一伙的，我是绝对不会替父皇求情的。”

涟兮嘴角抽了抽，却是彻底于思。她冷眼来回打量下面前的一大一小，没错了，这父子俩的脑袋一定是都被墓碑砸过，不然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把她这个外人当外人呢？

涟兮有时候确然有些佩服自己，比如她从前喜欢疏白的时候，可以抛开脸皮跑去东天界堂而皇之的‘求娶’，除了不主动去未极宫打扰疏白正常的作息理事，但凡在旁处遇见疏白，她必然要跟着他身边，就算他不说话，她只是瞧着他那张俊美异常的脸，都觉得十分舒心。

后来得知他其实早有心上人，涟兮便立刻放下了那段未始而终的感情，虽然如今看见疏白她仍会觉得他十分好看，却不会再像从前那样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更不会生出旁的什么心思来。

对于疏白本人尚且如此，更何况眼前这个幻象。

于是涟兮支颐歪头瞧着眼前攀比着谁更可怜的一大一小，悠悠打了个哈欠，平静的语调如冷水般朝那二人兜头浇下，“你们俩还真当自己是亲父子啊？”

话音才落，就见祝帝眼底倏得闪过一丝异样，像是精心埋藏视若珍宝的东西忽然被人翻出来，反倒是云念初没什么异常反应，扑扇着还挂着些水汽的睫毛露出些许疑惑。

“父君，母亲说的是什么意思？”云念初茫然的看着祝帝，他甚至开始质疑自己的身份，都没想过去质疑涟兮的身份。虽然是初见之人，他却坚信她就是他的母亲，毋庸置疑。

“你母亲还在生气呢，说的是气话。”祝帝轻轻拍了拍云念初的头顶，“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休息了，不要因为寝无定时，让你母亲觉得你没规矩就真的不喜欢你了。”

云念初本来还想说自己不困，可以再同母亲多待一会儿。听到最后一句，立刻绷紧了小脸，恭恭敬敬的对着祝帝和涟兮行礼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