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阮知遥说,陆承渊也能猜到这里住着的都是隐居的大妖。
看上去自然秀丽的风光能治愈人的身心,但太过原始,毫无人类生存开拓痕迹的地方看上去就会有些阴森可怖,就连爬满了青藤的巨石都仿佛有生命一般。
陆承渊虽然不怕,但也觉得有些不舒服,很压抑的感觉。
“隐居不都该找环境好的地方享受生活吗?这样的环境,他们觉得舒服?”
阮知遥:“住这里的都是不喜欢被打扰的,十几年都不往外出一次,你说的那种住在后面。”
陆承渊很惊讶:“十几年!?他们不进食吗?”
阮知遥看了那些别墅一眼:“妖力够强就可以很长时间不进食,况且,进不进食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区别。”
反正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等死。
陆承渊没再说话了。
安静地驶过这片危险的区域,见到不远处新的镬耳屋时,陆承渊甚至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阮知遥:“那边车进不去,你把车开到停车场,我们走过去。”
陆承渊:“好。”
陆承渊找了位置停好,阮知遥抱着孩子下车。
阮知遥:“行李不用动,有妖搬。”
还没等陆承渊问什么妖,几只足有三四米高的猿猴就走了过来,他们身上都有着和虎豹一样的花纹和长长的尾巴,看上去十分健壮。
阮知遥:“这是举父,把行李箱给他们吧。”
陆承渊哦了一声,把行李箱一一递了过去,嘴里说着谢谢。
举父不语,只一味地搬运。
几十斤重的行李箱在他们手中像是一个迷你玩具,轻巧到让陆承渊产生了一种杀鸡焉用牛刀的感觉。
阮知遥对为首的那个举父道:“不准扔,好好地搬过去,好好地放下。”
举父点了点头,看向他怀里的阮瑜。
阮瑜也好奇地盯着举父。
举父:“你好。”
阮瑜看了看爸爸。
阮知遥柔声道:“这是姨姨。”
阮瑜就乖乖地喊:“姨姨~”
举父伸出手。
阮知遥:“他不用你帮忙抱,走吧。”
举父于是转身,跟着其他的举父一起向前走去。
阮知遥:“走吧,跟着他们。”
陆承渊三两步跟上他:“老婆,孩子我抱吧。”
阮知遥便把儿子递了过去。
这片新的镬耳屋没有前面那么多,也没有前面那么整齐,有的院子大些,有的多建了一两层楼,房子中间的巷子也是奇形怪状,七扭八扭。
陆承渊看见了好几只很寻常的动物,比如山羊,兔子,这些动物无一例外都一路目送着他们,那只兔子甚至还站起来和阮知遥挥了挥手!
就像兔八哥那样。
不用说也是妖了。
走过小巷,又出现了一条长长的河,河水青绿,河中还有几艘小船,把这边的镬耳屋,和另一边的建筑分隔开了。
那是一片有些年代感的房子,青砖石脚,满洲窗的西关大屋,长长的骑楼,用牡蛎壳砌墙的镬耳屋,窄进深长的竹筒屋,有拱廊的西洋楼……简直就是一个将全世界各地建筑汇集在一起的百年小镇。
走过跨河的石拱桥,看到的妖怪也越来越多。
有像举父那样直接以原型出现的,也有人身出现的,还有半妖半人的。
有些看起来很威风,或者很可爱,很漂亮奇美,有些看起来却很诡异。
比如眼前这个跳舞一般绕着他们飞的,长着翅膀和四条腿的布袋,也就是帝江。
帝江:“阮四回来了?”
陆承渊偷偷用余光看了帝江半天,都没看出说话的嘴在哪。
阮知遥:“嗯,回来了。”
帝江:“这是你的崽?”
阮知遥:“嗯,宝宝,叫伯伯。”
阮瑜这会见的妖太多,有点怕生了,很小声地喊了个:“伯伯~”
帝江:“别害怕,伯伯给你个糖吃。”
他解开自己的口袋,一颗奶糖就飞了出来,精准地落到了鱼的小手心里。
收到了礼物的阮瑜开心了不少,虽然还是有点贴紧爸爸,但好歹说话自信了点:“谢谢,伯伯~”
这时,长着鹿角和翅膀,耳朵超级大,看起来有些可爱的耳鼠也飞过来了:“小崽,金桔吃不吃?”
阮知遥:“宝宝,这是爷爷。”
阮瑜认认真真地看了耳鼠一眼:“爷爷~”
他停了停,又接着说了个:“吃~”
于是可爱的耳鼠爷爷就把怀里抱着的金桔也放到了鱼手上,并收获了鱼一句甜甜的谢谢。
阮瑜抱着小金桔,抬起头,确认似的跟陆承渊说:“爷爷,好~”
陆承渊无奈:“宝宝,这个爷爷也很好,但这个爷爷不是你的亲爷爷,你的亲爷爷是人。”
阮瑜不明白:“Aam?”
陆承渊:“就像你的巫溪哥哥和厉恒哥哥,宝宝都叫哥哥,但是只有巫溪哥哥是亲表哥,是舅舅家的,厉恒哥哥不是。”
阮瑜:“亲。”
陆承渊:“对,亲的。”
阮瑜:“亲,爸爸?”
陆承渊笑了,他和阮知遥对视一眼:“宝宝,你只有我们两个爸爸,没有别的爸爸,爸爸都是亲的,妈妈也是,宝宝没有亲妈妈,所以宝宝没有妈妈。”
阮瑜被爸爸妈妈绕晕了。
他很是夸张地转了一圈脑袋,以表示自己晕了,然后“啪”的一下,砸进了陆承渊的颈窝。
陆承渊和阮知遥,还有周围所有的妖都被他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