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云楠则是靠在了闻轩琊怀中,虚弱的开口道:“卿卿。”
李明启闻言明显心神大恸,眼神直直的看向了怀抱着宿云楠的闻轩琊。可是闻轩琊并没有看他,而是眼含热泪的看着脸色惨白如纸的宿云楠。
“这个孩子就叫卿卿,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平安送她离开这里,抚养她安然长大,好吗?”
宿云楠见李明启没有言语,强撑着几分力气,握紧了少年还有些血迹未干的手:“求你。”
少年人从不轻易落泪,除非为了心中所爱。
李明启感觉他的眼前一片迷糊,连周遭的声音也快听不清了,因为方才说完那句话后,宿云楠就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再也没有睁开。
撕心裂肺的疼痛拉扯着李明启的所有神经,感受到脸颊一片温热,在周遭侍女惊讶的声音中。
他轻轻抚了上去,指间的血泪直直的滑落在了地面之上,洇湿了青砖一片。
李明启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紧闭双眸的女子,明明手心中的温度还是热的。可是他心中明白,往日里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子,再也不会醒来了。
思绪纷乱间感受到怀中一阵温热,他抬眼看着眼眸中满是绝望的闻轩琊,他把孩子放到了他的怀里。
“我送你和孩子离开这里,血阵撑不了多久了。”
李明启拉住闻轩琊的衣袖:“要走也是你和孩子走,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闻轩琊心痛的看着李明启怀中正天真无邪眼珠乱转的女孩,哽咽的说道:“孤使了血咒,已然活不成了。”
随后又抚上了怀中女子湿润的发丝:“更何况孤怎么舍得让楠儿一个人去走黄泉路,去过奈何桥呢。”
“陛下!”
周遭的侍女稳婆皆跪地震惊的看着闻轩琊就那样的跪在了李明启面前,眼神是那样的诚恳。
“李兄,今生是孤对不住你,横刀夺爱,非君子所为。可是来生就不同了,孤会先找到楠儿,望来生能与她相度白首。
所以无论是今生还是来世,孤都是一个自私的人。只求李兄能够好好照顾卿卿,安然抚养她长大,永远不要让她知道她是谁。
这里的一切都太过恐怖了,永远不要让她再回灵族一步,就让她成为一个无忧无虑的普通人,永远开心快乐下去吧。”
说罢,就直直的向李明启叩下了头。
原来在心爱的妻女面前,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也会为之俯首称臣。
李明启哀痛的看着榻上紧闭双眸的宿云楠,俯身将闻轩琊扶起,最后慢慢走到了榻前。
从宿云楠的发髻中抽出了一只浅蝶金花步摇,一闪一动的在李明启的指间微微晃动。
“这是我阿娘送给未来儿媳的礼物,云姐姐,卿卿拿走了。”
随后就被闻轩琊用泛着白光的黑色树藤包裹着自血咒的传送阵中瞬间移向了千里之外。
而李明启的眼睛始终都没有离开榻上那紧闭双眸的可怜人儿。
就在李明启刚刚带着孩子离开之后,巨大的黑色树藤就冲破了血咒的屏障,随后牢牢的将闻轩琊给紧紧包裹着。
数万张大嘴开始大口嚼着闻轩琊的血肉,精纯的灵气伴着血气不断的往外溢着,而闻轩琊最后的眼神仍然看向了心爱之人的方向。
直至被彻底吞噬。
而黑色树藤也随之四散,凤眸含煞漫不经心的扫射着周围,随后怒气哼声。
“居然逃了。”
千里之外于未知山谷内的李明启,目光呆愣的看着手心里的浅蝶金花步摇微微颤动着。
心中莫名的抬手想要将这支步摇刺入自己的脖颈中。
可下一瞬一道洪亮的啼哭声却彻底唤醒了他心底无尽的绝望,李明启这才将视线移向了怀中的女婴。
声音干涩的说道:“她说你是她的卿卿,那我又是谁的卿卿?”
可回应他的是襁褓中的婴儿更大声的啼哭声,李明启绝望道:“我……我是那个被丢下的卿卿。”
随后视线移向了怀中的女婴,那张极为熟悉的脸庞让他有些恍惚,随后痴痴的道:“可是现在云姐姐两个卿卿都不要了,她不要我,也不要你了。”
随后泪眼朦胧的无助的哭着,静寂的山谷中充斥的孩童的啼哭声和少年的无助的哀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