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话?白望京心中微微讶异,面上却不动声色:
“是。”
见着娘子能提防着自己,周晦明尴尬地摸了摸鼻头,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坐下说话。”
等到白望京依言坐在了对面,周晦明才斟了杯茶递过去:
“我听说姑娘擅长旧都古音,不知道姑娘是哪里人士?”
听到这人打听自己的来处,白望京心下微紧,握了握手中的杯子,才回:
“妾只记得幼时随家人从北地逃难南来,具体家在哪里,已经不记得了。”
这回答让周晦明有些失望,当今南人,一半都是南逃而来,就连他不也是一样的吗?
只是看这小娘子的样貌,让他不忍苛责,尽管希望渺茫,还是忍不住问道:
“既然是随家人南来,为什么会在见山楼,你家中还有何人?”
被问及家人,白望京心中一窒,微微垂眼掩饰面上的异样:
“就剩我一人了,小时候生病,很多人都忘记了。”
忘了?周晦明蹙起眉头,有打量了她一眼,不死心:
“娘子可认识前左都御史林献?”
听到父亲的名字,白望京心神一震,将头垂得更低:
“不认识。听说过。”
周晦明有些失望,初见这娘子,他便觉得有五分像群玉,只是自己冲龄之后为了避嫌便再也没有见过她了,一时间也不敢确认,现如今看来,确实是自己认错了。
当初老师为了让王氏扶持自己,自请离朝。
只是世家终究野心太大,把持朝政不肯放权。
近两年,自己好不容易培养了一些自己的势力,这才有机会避开王氏的耳目寻找老师和他的家人。
只要先把人安顿好,世家罗织的那些罪名,可以慢慢解决。实在不行有自己出面帮老师一家重新安排个身份,难道那些世家还能穷追猛打?
想到这里,周晦明叹了口气,也明白从眼前这个女子身上问不出自己想要的线索,便起身看向亭外:
“今日之事姑娘不要向外人提起,我让人送你回去。”
回去?
白望京诧异抬眼看向面前的身带威势的青年,想到他向自己询问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心中微动。
南渡路上一场大病,旧都的事已经被她尽皆忘却,只有父亲临终的嘱托,被她刻在心里。
林氏不被世家所容。
她依言起身对身前人恭敬一礼,不管眼前人对林氏有什么目的,目前来看,确实是他帮自己解了眼下的困难。
看着跟人离开的白望京,周晦明低声喊道:
“杨启。”
杨启无声出现在亭子里:
“主子?”
“去查一查她到见山楼前后的事。”
周晦明想了想,又吩咐道:
“避开点人。”
周晦明看着杨启离开的地方,心中叹息。
现在自己身边能用的人还是太少了,世家里也只有杨家是可信的。
如果老师还在……
想到这里,周晦明苦笑摇头,若是老师还在,怕是林家和自己都要被世家拆吃入腹。
——
白望京回到见山楼时,楼内门户紧闭,气氛低迷。
白日并不是见山楼开门迎客的时候,再加上白望京被接走,楼内人人心绪不佳,便在见山楼内体现出来了。
她在门口仰头看着见山楼的招牌,心中微暖。谢过送自己回来的随从,便上前敲门。
“谁啊?今日不迎客…白姑娘?”
来开门的小子屏子红着的眼眶瞬间睁大,接着对着楼内喜道:
“弗英娘子,白姑娘回来了!”
木制楼梯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白望京含笑望去,最先出现在眼前的时青潇,紧接着是弗英,之后是楼里一些点头之交的姑娘们。
都是十多二十岁的姑娘,对于白望京被强行带走大家都心有戚戚。现在见她回来,心里替她送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完全松开便觉得不对。
弗英看着白望京身后,小心翼翼问道:
“望京,你是自己跑回来的?”
见到几人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白望京笑道:
“别担心,钱克不会再来找我了。”
那位贵人尽管没有从自己这里打听到什么,但是警告钱克的话已经说出口,总不能小气到再去收回吧?
听到白望京的话弗英几人才算是松了口气。
见人都围在门口,便赶紧招呼大家回去。
将白望京送回房后,大家才散去,不再多问。
钱家是大族,能让钱家将人放回来的是什么人大家没有不好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