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汰赛很快就结束了。
因为一个队伍只需要打一场,第二天下午,小组赛的分组结果就公布了。
三十八支晋级队伍被分成四个赛区,ABC三个赛区各十二支队伍,D区十四支。
盛越站在公告板前,目光从密密麻麻的队名上扫过,很快就找到了自己队伍的名字。
光烁大学预备班三队,C区。
同区的还有橘硕市硕城学院代表队、青森学院二队、炎阳学院预备队,以及其他八支从淘汰赛中杀出重围的队伍。
“C区啊。”竹凉枝站在盛越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这分组不算是死亡分组,但是也很麻烦了。”
一个赛区只能进三支队伍,但显然,C区的强队不止三支。
盛越“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公告板最上方那个名字上。
硕城学院代表队,队长韩铮。硕城这支队伍在外界看来是C区小组赛公认的最强队伍,也是他们出线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十二支队伍,每队只打两场。赢了晋级,输了直接回家。”竹景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比起淘汰赛,残酷性也不逞多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所以我们只能赢,不能输。”
几个人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
……
他们和硕城代表队的比赛被安排在了C区上午的第二场。
没想到才分出来一天,他们就迎来了小组赛最强劲的对手。
比赛当天,副馆的观众席座无虚席。
因为A区和B区的出线名额和C区比起来没什么悬念,因此C区的观众是最多的。
看台上人头攒动,加油声此起彼伏。
盛越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听着外面嘈杂的声音,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盛越,你紧张吗?”竹凉枝坐在他旁边,小声问。
盛越看了他一眼:“不紧张。”
“骗人。”竹凉枝撇了撇嘴:“你的手指在抖。”
盛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确实在微微发抖。
但却不是因为紧张。
副馆的空调开得太低了,他穿得又单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手指都快冻僵了。
竹景时从旁边递过来一件外套,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外套搭在了盛越肩上。
盛越偏头看了他一眼,竹景时的目光已经移开了,正看着赛场中央的全息光幕。
光幕上正在滚动播放两支队伍的选手信息和赛前数据。
橘硕那边的数据明显比光烁华丽得多,尤其是他们的双核心、冰系卡牌师和火系卡牌师,更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欢呼。
“橘硕的打法很成熟。”秦竟端着茶杯站在窗边,语气不紧不慢:“冰火双核驱动,冰系控场,火系输出,配合了至少两、三年,默契度不是一般队伍能比的。他们的队长韩铮反而不怎么出手,更多时候是在后方指挥调度。”
周彦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那就是说,只要把他们的冰火双核拆了,剩下的就好办了?”
“理论上是的。”秦竟说:“但实际上,他们的冰系卡牌师控场能力极强,很难绕过他去切后排的火系输出。而且韩铮虽然不怎么出手,但他的个人能力一直在那里摆着,随时可能成为第三个威胁。”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瞬。
竹景时站起身,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今天的战术,和之前的不太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第一局单人车轮战,侯学姐,你打头阵。”竹景时的目光落在侯月留身上:“能打几个打几个,不要勉强。你的任务是消耗,不是取胜。”
侯月留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然后,竹凉枝你来。打拖延战,给侯学姐争取到充足的休息时间。”
竹凉枝撇撇嘴,虽然觉得不太现实,但也没出声抗议。
竹景时瞥了他一眼:“我不要求你赢,只是消耗时间。”
“知道了。”竹凉枝拉长了声音。
“第二局三对三,如果我们第一局输了,反而能放弃掉。”
这话一出,连秦竟都放下了茶杯。
“放弃?”苏武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因为橘硕也会这么想。”竹景时的语气很平静:“他们的双核在五对五中才能发挥最大威力。三对三和单人车轮战对他们来说都是减分项。如果他们把第一局赢了,他们第二局一定会放弃,直接进入五对五决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与其在三对三里浪费精力,不如直接准备五对五。”
周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是说,前两局都是铺垫,真正的决战在第三局?”
“对。”
竹景时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上面画出了赛场的简图。他在一侧画了几个圈,标注了橘硕队员的位置。
“橘硕的五对五惯性阵型是这样的:冰系卡牌师在前排,负责控场和筑墙。火系卡牌师在后排右侧,负责远程输出。另外两名队员分别在后排左侧和中间,负责保护和策应。韩铮在后排最深处,负责全局调度。”
他在几个圈之间画了几条线,标注了配合路线和技能衔接点。
“这套阵型的核心是冰墙。”
竹景时用马克笔在冰系卡牌师的圈上重重点了一下:“冰系卡牌师的第一反应永远是筑墙。冰墙一立,我们的近战被挡在外面,远程被限制视野,整体节奏就会被他们拖住。”
“那我们怎么打?”竹凉枝问。
竹景时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盛越身上。
“小越儿,这次我需要你在大后方。”
骤然被点名,盛越一愣:“什么?”
“冰墙立起来之后,大家行动都会受限,留在前排的就是靶子。”竹景时说:“你退到后排最深处,专注治疗。前排交给我们。”
盛越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那冰墙怎么破?”周彦问。
“我来。”他说:“我的机关和弩箭火力足够破他们的冰墙,但同时我就不可能做这次的主攻手了。秦竟,你需要顶住火系攻击,给我争取时间。侯月留,冰墙破开的瞬间,你从侧翼切入,目标火系卡牌师。”
侯月留的手指在虫笛上轻轻敲了一下,点了点头。
“侯学姐是少见的毒系,对上火系卡牌师或许会有奇效。”
竹景时继续说:“只要你能想办法让他中毒,他一定会乱阵脚。橘硕的阵型核心是冰火配合,火系一乱,冰系防御位的压力就会倍增。”
他放下马克笔,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
“所以今天出战的人是:我、盛越、侯学姐、秦竟和周彦。有问题吗?”
没有人有异议。
盛越坐在椅子上,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竹景时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这样下去,他还能带的回自己的竹马吗?
……
上午十点整,裁判入场,小组赛上午时间段的第二场比赛正式开始。
“南部区域卡牌师年度赛会,小组赛C区第一轮第二场现在开始。”主裁判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副馆:“光烁大学预备班三队,对阵橘硕市硕城学院代表队。三局两胜制。第一局,单人车轮战。请双方提交出场顺序。”
工作人员将表格送到双方的休息区。
因为昨天商量好了,他们提交的格外快。
橘硕那边的表格也很快提交了上来。
主裁判看了一眼两份表格,举起右手:“第一局,单人车轮战。橘硕学院先攻,光烁大学守擂。请双方第一位选手入场。”
橘硕的第一位选手是一个高瘦的男生。他走到赛场中央站定,面向光烁的备战区。
侯月留从座位上站起来。
她走上赛场,在那个男生对面站定。
裁判举起右手:“开始!”
和预想的一样,侯月留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了前面两场。
这就是任务完成,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我认输。”
侯月留毫不迟疑地举手道。
裁判举起右手:“第三场,橘硕学院胜。光烁大学第二位选手入场。”
竹凉枝嬉嬉笑笑地走上了比赛场。
他的对手是橘硕的火系卡牌师。
那是一个个子不高的女生,扎着高马尾。她的技能书是火红色的,书页翻动的时候会有火星从纸页间迸溅出来。
竹凉枝站在赛场上,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面对卡牌师,但是他的心情意外的轻松。
因为竹景时给他的任务不是赢,而是消耗。
裁判的手落下:“开始!”
火系卡牌师的技能书瞬间翻到了第二页。一张卡牌从书中飞出,化作一道火墙,从地面升起,将整个赛场照得通红。
热浪扑面而来,竹凉枝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烤箱。
风刃在他手中凝聚,青色的光芒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暗淡。他猛地向前冲去,风刃直取火系卡牌师的咽喉。
火系卡牌师没有躲。
她的技能书翻到第四页,一道火龙从书中飞出,张开大口朝竹凉枝扑来。火龙的身体由纯粹的火焰构成,鳞片分明,獠牙毕现,热浪逼得竹凉枝几乎睁不开眼。
竹凉枝侧身躲开了火龙的第一击,但他的衣角还是被火焰燎到了,瞬间烧焦了一片,发出刺鼻的气味。
他的风刃在躲避中失去了准头,擦着火系卡牌师的肩膀飞了过去,只切掉了她几根头发。
火系卡牌师的速度很快,眨眼拿出了第三张牌。
硕大的火龙从书本里冲出。
竹凉枝将所有的力量灌注到风刃中,猛地朝正面的那条火龙劈去。
风刃撞上火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我认输。”竹凉枝看了眼对面的女孩儿,在注意到对方额头上的汗后立刻举起了手。
裁判举起右手:“第三场,橘硕学院胜。光烁大学第三位选手入场。”
“我们放弃。”竹景时接话。
橘硕学院赢了第一局。
虽然只是短短几分钟,但他们的核心被消耗得不轻。
火系卡牌师的额头上全是汗,呼吸也急促了。
竹景时看着对面休息区那个正在大口喝水的女孩,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第二局,三对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