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烁大学的考场设在主教学楼的第三层,整层打通成一座巨大的阶梯教室。
盛越踩着最后一声钟响踏入考场时,半个教室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他衣领子上的血迹虽然简单的擦拭过了,但在布料上依然留下了暗沉的痕迹,左肩上的破损更是明显。
有眼尖的考生看见他这副模样,交头接耳地议论了起来。
“那是谁?怎么一身血就来考试了?”
“听说是予明来的,好像叫什么盛越。”
“予明?那种边陲小城也能有人进前五十?”
“嘘,别说了,监考导师在看。”
盛越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迅速找到贴着自己名字的座位。
笔试和现代笔试没什么差别,找张桌子,贴个名字和考试号就算是考桌了。
他的位置在第四排靠窗。
竹凉枝的位置在第七排。
刚才因为竹景时的打岔,竹凉枝选择先走一步,这会儿也才到了没多久。
竹凉枝上下打量着盛越。
盛越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坐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竹景时给的疗伤丹药效惊人,肩膀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只是还有些隐隐作痛。
而他体内的力量也恢复了七八成,精神有所好转,应付一场笔试是绰绰有余了。
“安静。”
讲台上,身穿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是本次笔试的主监考,秦墨。”
盛越抬头。
这个导师就是去予明做第一关测试的那个导师。
盛越听出了导师的声音。
能够监考最后一关,显然不是什么小角色。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之前会在予明监考。
盛越暂时没有探究下去的想法,他只想快点考完进到予明。
秦墨的目光扫过全场,在盛越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笔试时间是三个小时,满分一百分。试卷分三部分:卡牌理论基础四十分,异兽生态图谱三十分,实战案例分析三十分。”
他顿了顿,补充道:“作弊会取消成绩,终身禁考光烁。”
教室里一片肃静。
“如果没有问题,现在开始答题。”
试卷发下来,盛越快速浏览了一遍。
第一部分是卡牌理论基础,包括卡牌的属性分类、能量回路原理、卡牌之间的相生相克等。
这些内容他在予明学院都学过,回答得也很顺畅。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第二部分。
异兽生态图谱。
三十分的选择题和填空题,几乎全是关于毒物类异兽的——腐骨蛛的毒性周期、瘴毒蛛母的巢穴构造、铁甲犀的毒抗弱点、各种毒蛇毒蝎的习性。
盛越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讲台上的秦墨。
是巧合吗?
予明城外出现过五毒遗迹、他们第二关的考试地点也出现过类似遗迹外围的雾气。
现在,试卷上更是出现了这样的内容。
但是,不管是不是巧合,这都是他的优势。
盛越低下头,笔尖在试卷上快速移动。
腐骨蛛的毒性周期?
七天一个循环,毒性最强时在第三天,最弱时在第六天。这是他在苗寨的时候接触蛊虫时亲眼观察到的。
瘴毒蛛母的巢穴构造?
入口朝南,通风口在北侧,巢内分三层,最深处是产卵室。这是他从天蛛的传承记忆中获取的信息。
一道又一道题目过眼,盛越几乎没有停顿。
答完第二部分时,时间才过去了一个小时。
盛越翻到第三部分。
实战案例分析。
试卷上印着一段文字描述:
“某狩猎小队深入腐骨沼泽,遭遇瘴毒蛛母袭击。队长被毒雾侵蚀,陷入昏迷;两名队员被蛛网缠住,无法脱身;剩余两人与蛛母缠斗,但攻击无法破开蛛母防御。小队携带的解毒剂仅够一人使用。问:如果能够自主安排卡牌师,你会怎么去救助这个小队?请给出解决方案,并说明理由。”
盛越的笔尖悬在纸上。
这道题他可太熟悉了。
他和竹家小队就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不过有他在,他们没有陷入什么危险,反倒是轻易的解决了蛛母。
沉思了几秒,盛越开始落笔。
第一种方案是学院派的标准答案,也是盛越用来保底的答案。
让中毒者使用解毒剂,其余人集中火力攻击蛛母的眼睛,同时派人切断蛛网的源头。
写到一半,他忽然停下。
标准答案当然可以拿分。
但这是光烁预备班的笔试。
而盛越也知道,这个方案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如果解毒剂不够用呢?如果中毒者不止一个呢?
他想起自己在腐骨沼泽中做的事。
蝶池。
以蛊解毒。
盛越划掉已经写了一半的文字,重新开始。
随着苗寨的出现,蛊虫卡牌也渐渐映入了人们的视野。
不过苗寨毕竟只存在于予明附近,只要再远一点,说不定都没人听过蛊虫是什么。
但,盛越觉得光烁一定知道。
他提笔。
如果没有足够解毒剂,可利用蛊虫解毒。苗疆古法中,部分蛊虫可吞噬毒素,并将其转化为自身养分。小队中可以配备一个拥有蛊毒卡牌的卡牌师,让卡牌师释放蛊虫,吸走中毒者体内的毒素。同时,以蛊虫为饵,吸引蛛母注意力,为小队创造脱困机会。
盛越写得很详细,从蛊虫的种类选择,到释放的时机,再到解毒后的注意事项。
写完最后一个字,盛越抬起头,正好对上秦墨的目光。
那个中年男人正站在他的边上,视线落在他的试卷上,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盛越没有躲闪,与他对视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检查起自己的试卷。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盛越答完所有题目时,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一个小时。
他没有提前交卷,而是从头到尾检查了三遍,确保没有遗漏和错误。
这是他在多年应试教育中养成的习惯。
期间,他察觉到了好几道窥探的视线。
最明显的一道来自前排。
那是一个穿着考究的少年。
看模样大约也就十七八岁,长得眉清目秀的,但眼神却阴鸷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