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月留的离开并没有让盛越的生活有什么变化。
他只是凑巧认识了侯月留,凑巧帮了一把。
但是竹凉枝却仿佛把侯月留当成了重要的人,时不时就和盛越叨叨几句。
导致盛越再度听到竹景时的名字从竹凉枝嘴里出现时还愣了一下。
竹景时离开予明了。
消息传到盛越耳中时,竹景时已经离开了十天了。
那时他刚结束一节枯燥的理论课,正收拾笔记准备去训练场。
竹凉枝风风火火地就冲进了教室,甚至没顾得上喘匀气,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盛越!你知不知道,我们家主离开予明了!”
他这话说的很奇怪。
盛越不是竹家人,怎么可能知道竹景时去了哪里。
但是因为对竹景时实在是太熟悉,盛越并没有意识到不对。
教室里还未走完的几个学生好奇地转过头来。
盛越手一颤,刚整理好的笔记散了一地。
“你说什么?”
“我是听我爸妈说的。”
竹凉枝压低声音,急切之情溢于言表:“家主一个人上了苗寨那边一趟,回来之后就去南明了。”
什么都没说,让竹家的人摸不着头脑。
盛越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苗寨没和他说过,竹景时来了寨子。
要是苗寨说了,他一定会请假回去拦住竹景时。
他永远晚一步。
就像当年车祸,明明他也想把竹景时推出去,结果却是竹景时把他推出车门。
当天下午,盛越请了假,独自回了苗寨。
他走得匆忙,甚至没带什么行李。
苗寨还是和他穿越过来那时候一模一样。
他将五毒的大轻功用到极致,身形在林间化作一道淡紫色的虚影,惊起了一路的飞鸟。
当他终于抵达苗寨,站在了族老婆婆的跟前,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有教主的信物。”族老婆婆的声音苍老而平静:“虽然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拿到的,但我们总是要换回来的。”
她没想到盛越会认识竹景时。
当竹景时提出,这件事不用告诉他们圣子的时候,族老婆婆还以为是因为竹景时不想节外生枝。
一个拿到教主信物的人,和本就应该继承教主职位的圣子显然是不能同时存在的。
像是为了避免盛越对他们心生芥蒂一般,族老婆婆道:“不过,他离开之前说过。他早晚是要去南明城的。”
“南明城吗?”盛越喃喃重复着。
族老婆婆点头,将被苗族纹样的布巾包裹的信物推到了他面前:“如果你也要去,记得带好信物。”
“我们虽然深处边境苗寨,但在更安全的城市里,我们也有不少分散的苗人。”
苗人团结。
他们或许不认识苗寨,但看到教主的信物,一定会认出盛越。
盛越的目光落在那布巾包裹上。
他可不记得自己的门派会有传承物留下来,但是他的书里好像是有过这样的设定。
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轮廓慢慢浮现。
那是他写在那本小说里的设定,关于五仙教为什么没有了教主,为什么圣女最后会毁了寨子,跟着龙傲天男主跑了。
但是,书里的竹景时并没有把信物还给苗寨。
虽然最后信物还是到了苗寨圣女的手上。
但是那会儿圣女也已经是他的后宫之一了。
“他有没有……”盛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艳丽的脸上,此时却少了几分攻击性,多了几分游移:“嗯……留下什么话?”
盛越知道自己的竹马是什么样子的。
除了那些因为是男频所以硬是加入的女主们,书里竹景时的一举一动,都是盛越按照他认识的那个竹景时来安排的。
所以,哪怕是他熟悉的那个竹马,也不可能这么老实巴交就交出信物。
族老婆婆沉默地看了他片刻,缓缓摇头:“没有。”
就好像并不认识盛越一样。
盛越的手指紧紧地攥起。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十六岁那场车祸。
竹景时将他推开时决绝的表情、病床上苍白消瘦的面孔,还有这十一年来每一个探望的日夜。
他以为穿越到这个世界是命运给他的机会。
但好像,面前的竹景时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竹景时了。
回了苗寨,盛越自然不会那么早回到学校。
傍晚,盛越独自站在苗寨后山的悬崖边。
在这里可以望得到外面被异兽占领的那些荒无人烟的土地。
这是盛越无意发现的地方,安静,适合现在想要独处的他。
“圣子。”族老婆婆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
盛越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