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停！继续撞！”老大一声大喝。后面的人止住了脚步，但趴在地上的两个不肯起来。水缸不再倾斜，泼出来的水已经渗进了干裂的黄土里，地上只剩一片深色的湿印子。

喝到水的人像疯了一样，红着眼睛喊：“撞！里头还有很多水！”

水缸又开始摇晃，但水位已经降了不少，流出来的水只有几滴，一落地就□□土吸干了。

老赵头回头看了一眼众人，压低声音说了句：“准备。”

所有人都握紧了手里的家伙，盯着老赵头的手。

大战，一触即发。

蓦地，一缕晨光穿透屋顶，金灿灿的阳光洒落在院子里，被风卷起的尘土，悄然停滞。

“阿爷！我回来了！”

赵兰兰抱着水缸，如天神降临般出现在灶房。

满院子的贼人齐刷刷转过头，来不及反应这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那里，目光完全被她怀里那口大缸勾住了。

他们看到了满缸子的水。

“是阿姐回来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赵永福，带着哭腔朝外面大喊，“阿姐，有坏人！”

赵花一把将他拽回桌底，捂住了嘴。

大兰子回来了！就是现在！

老赵头猛地抽开顶门的柜子，一锄头把顶门的两个水缸砸烂。水哗地冲出去，漫了一地，往院子低处淌。

赵永康大声喊道：“这里有水，很多水！”

好几个贼人分了神，朝这边看过来。

守在堂屋门口的贼人想低头去喝水，一下就被赵老太砍掉了脖子，热乎乎的血从腔子里喷出来，溅在堂屋门板上，溅在门槛上，溅在赵老太脸上，烫的人身上发麻。那贼人的头颅掉在地上，滚进水洼里，流出来的血把水染得通红。

同伴的血激红了其余贼人的眼。好几个提刀朝赵老太围过来，前头两个，后头两个，赵老太杀红了眼。

“阿娘！”赵花在桌下喊了一声，赵强和钱树林回神，握刀连忙往赵老太那方冲了出去，看到没穿衣服的就挥刀，砍没砍中不知道，只管砍。

赵庆愣在原地，等反应过来，一把柴刀已经朝他劈过来，眼看着躲不掉了。忽然一把菜刀从侧面砍来，正中那贼人的脖子。血注浇了赵庆满头。

是王大妮，她眼睛通红，手里的菜刀还在往下滴血，冲赵庆吼了一声：“动啊！你等着被砍死吗？”

赵庆如梦初醒，握紧柴刀，和王大妮一起，杀进人群。

李秀把堂屋门关起来，握着菜刀，守在门口，一边尖叫，一边往旁边两个死得透透的人身上补刀。

“阿哥！”赵永健大喝一声，冲上来，一锄头砸在贼人后脑勺上，那人往前一栽。赵永康趁机挥刀，正中胸口。

两人一前一后，一砸一砍，贼人如愿倒下。

那老大没管堂屋，他盯着赵兰兰，盯着她手里的水缸。

一个没武器的女娃娃，他压根没放在眼里。他提刀朝她走去，边走边下令：“把他们都杀了！一个人头，奖半碗水！”

说着就提刀朝赵兰兰走去。

老赵头在堂屋门口大喊：“大兰子，杀了他们！”

赵兰兰把水缸往地上一撂，撒腿朝那老大冲过去。

那老大见她竟敢迎上来，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后嘴角一翘，像逗弄羔羊似的举起柴刀。

赵兰兰飞起一脚，正踢在他手腕上，柴刀脱手飞出去。她脚尖落地，旋身又一脚，狠狠蹬在那人胸口。

那老大瞬间飞起，砸到了院墙上，重重落地，捂住胸口，咳出一口血。

赵兰兰这一脚给了十足的力气，那人再想站起来是不可能了。

不等那老大落地，赵兰兰就近抱起一根圆木，是钱树林找来做家具的木材，不名贵，但够沉，她抡起圆木横扫，挨着就吐血，碰着就骨折，也够长。圆木近两米长一根，一时之间无人愿意靠近赵兰兰。

前头是赵兰兰抱着圆木虎虎生风，后头是赵老太提着柴刀步步紧逼。老大躺在地上生死未卜，躺在地上的同伴越来越多，转眼只剩五个。

他们脊背发凉，心生退意，边打边退，挤在一起往院门口挪。

“大兰子，别让他们跑了！” 老赵头大喝一声。

早就说过，赵兰兰是个听话的孩子，干活的时候是，打架的时候也是。

她双手举起木头，高过头顶，对准五人一砸。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将五人齐刷刷压倒在地。原本躺在地上的老大，也被圆木的一端砸到，仅剩的那口气彻底咽了下去。

老赵头带着赵永健，拎着锄头跟在后面补刀。躺在地上还在喘气的，一锄头下去；还在蠕动的，又一锄头。

赵永健闭着眼睛，锄头起落，血溅了他一脸。

十四个贼人，死的死，伤的伤，横七竖八躺在院子里。赵兰兰一个人就打趴下大半，老赵头和赵永健补刀补得手都酸了。

阳光洒下来，照着满地的血。

偶尔一两声微弱的呻吟，但很快也被锄头砸断了，院子里重新安静了。

赵兰兰站在血泊里，衣角微脏，身上只沾了些圆木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