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她没有卡。”丁丁春花接过话，看了看李警官的脸色，没有不耐烦，反而挺宽容，便壮着胆子说，“兰兰她是山里来的苦孩子，没有身份证。”

“黑户？难怪我们查了这么久都查不到。”不出李警官所料，“小赵丫头，你家什么情况？超生？还是抱养的？”

说到赵兰兰家里，丁春花把知道的情况说得清清楚楚：“是亲生的，但她家里条件不好。家里还有好几个小孩，她爸妈不怎么管她，孩子这么大，都没上个学。警官，你看看能不能给她单独立个户口。”

丁春花巴不得赵兰兰自立门户，别再被那一家子拖累。

赵兰兰乖乖坐着，边听边点头：她家确实很多小孩，阿爹阿娘不怎么管她，都是阿爷阿奶拉扯大的，自己确实没上个学。户口是什么东西？不懂，定是仙宫才有的好东西。

“多大年纪了？”李警官随口问道。

丁春花抢着答：“十八！”

李警官瞟了一眼赵兰兰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又看了看丁春花那副生怕别人看出说谎的慌张样子，看破不说破。

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营养不好，长得慢。”一句话轻描淡写，把这事圆了过去。

他转回电脑前，手指搭上键盘：“你家在哪儿？”

“大福村！”赵兰兰脆声答道。

李警官噼里啪啦敲了几个字，屏幕上唰地列出一堆“大福村”：“南省的？”

南省？她听老赵家提过“南华府”，应该差不多。

“是的！”

李警官选中一个，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你过来挺远啊。你们那儿的人都这么黑吗？”

赵兰兰挑能听懂的回答：“都黑，太阳大。”

“听说那边海产品便宜，你们是不是常吃鱼？”

“以前常吃，现在不吃了。”

“哦对，禁渔期。”

两人一来一回，竟对得严丝合缝。

按指纹的时候，李警官交代李警官叮嘱，要按得结实一点，不然指纹印不全。赵兰兰没经验，把手指摁上去，听话地用了好大的劲，差点把感应器压碎。

李警官赶紧喊“轻点轻点”，她才小心翼翼地收了几分力。

拍照片倒是快，她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灯一闪，完事了。

李警官多留了个心眼，叫人采了赵兰兰指尖血，送去基因库里比对。刚办完人口拐卖的案子，遇到赵兰兰这种没有身份信息、突然冒出来的小孩，不能不多个心眼。

忙完这些，李警官把临时身份证递过来，一边交代：“户口给你补录好了。你情况特殊，我顺道把身份证也申请了，这张是临时的，你先拿着。趁银行这会儿还没关门，赶紧去开个卡，回来领钱。记住了吗？”

赵兰兰坐在那儿，眼睛盯着那张小纸片，耳朵里灌进来一堆陌生词，左耳进右耳出，脑袋一懵接一懵，最后听懂了“领钱”二字。

“这个片片，当真能装钱？” 赵兰兰一手捏着那张薄薄的银行卡，另一只手紧紧拽着丁春花的衣角，满脸的狐疑。她怀疑那位官爷在糊弄她，这么个轻飘飘的小东西，连巴掌大都没有，怎么就能装下钱了？她那一千块纸币叠起来都比这厚实多了。

“能，你现在是有钱人。整整十万块呢！”

赵兰兰向来对丁春花的话深信不疑，便低下头，把银行卡举到眼前，眯着眼睛翻来覆去地端详，甚至凑近了往卡片侧边的缝隙里瞅，恨不得瞧出个机关暗格来：“钱咋进去的？”

丁春花也被问住了，支吾了一下：“反正就是能进去。这玩意儿能往里存，也能往外取。”

赵兰兰晃了晃脑袋，忽然自己想通了：莫不是仙术？毕竟是仙宫嘛，不稀奇。

丁春花趁热打铁，领着赵兰兰去自助存取款机上，把她这些日子辛苦攒下的五千块钱也存了进去。赵兰兰一听钱放在卡里小偷摸不走、只有她自己能取出来，顿时恨不得把身上所有的钱都塞进去。

丁春花好说歹说，她才勉强留了一千块在身上，留着平日里花销。

“密码一定要记住，只有密码才能取钱，记错了就取不出来了。”丁春花再三交代。

“丁大姐，我告诉你，你帮我记一下，先按中间那个字。”

赵兰兰话还没说完，就被丁春花捂住嘴巴：“最重要的，密码只能自己知道，不能告诉任何人。”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又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等那只手松开，小声问：“你也不行？”

“不行！”

“阿洁也不行？”

“不行！”

“那我阿爷呢？”

丁春花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也不行！谁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