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春花不甘心,又补了一句:“兰兰,你把柜子搬到阳台去,对对,放那边。”
赵兰兰二话不说,又端起了电视柜,大步流星地朝阳台走。
走到阳台时,丁谷铭还杵在那儿,正对着电话说“实在不行我和我爸两个人也能搬……”
他挡了道,赵兰兰腾出一只手,轻轻扒拉了他一下。
那力道不大,就跟拨开一根挡路的树枝似的。
丁谷铭也是乖觉,顺着力道就往旁边让了让。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到了客厅,而那个一米八长的电视柜,已经被赵兰兰稳稳当当地放在了阳台。
“搬……”他对着电话,舌头忽然打了结。
电话那头他妈还在吼:“你爸腰不行!你别折腾他!”
丁谷铭没听进去。
他的目光在赵兰兰和电视柜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
那么大个柜子,放阳台干什么?
不是,那个小丫头怎么就这么水灵灵地给搬起来了?
她不是来打扫卫生的吗?
赵兰兰察觉到他的目光,心虚极了。
那些拖地擦家具的细活儿,她觉得自己干了就得倒贴钱。
这会儿被雇主盯着看,她心虚得很,生怕人家觉得她偷懒、不值那个工钱。
“丁大姐,你拖好了说一声,我再搬回来。”
她赶紧朝丁春花喊了一句,声音硬邦邦的,向丁谷铭证明着自己的能耐,希望他不要扣她的工钱。
今天买棉被和冬衣,已经把前两天挖红薯的钱花光了不说,还动用了之前攒下用来买种子的钱。
她很需要钱。
丁谷铭还在发愣,电话那头他妈的怒吼已经升级成了“你是不是不想搬了”。
他一个激灵,赶紧把注意力拽回来:“妈!搬!谁说不搬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突然高了八度,
“你把心放肚子里!搬家的人我找到了!没骗你!”
这下,赵兰兰总算顺利上岗了。
丁谷铭开着那辆从他爸那儿淘汰下来的旧车,载着赵兰兰往他爸妈家赶。
丁春花本来也想跟着去,毕竟她是大人,凡事能照应。
可赵兰兰好不容易有个能发挥自己长处的活计,哪里肯让?
最后,决定丁春花和邓澈洁留下来继续打扫房间,等家具来了再帮着一起卸货。
跑步机、划船机、洗衣机、烘衣机,三大箱专业书,一年四季的衣服整了四大箱,连高中的校服都没落下。
零零碎碎的物件把搬家的面包车装得满满当当。
丁妈妈看着满头大汗的赵兰兰,心疼地往丁谷铭手里塞了十个鸡蛋和五瓶牛奶:
“路上吃,别饿着。”
确认好东西全部装好,又一迭声地催着两人快走,回去接车。
“咕咕~”
赵兰兰尴尬地捂着肚子:“它自己叫的。”
“饿了?”丁谷铭瞟了眼后视镜,确认好安全,把装鸡蛋牛奶的袋子递过去,
“喏,我妈给的,你快吃点垫垫。”
赵兰兰双手接过,小心地放在腿上:
“留着回去,一起吃。”
话音未落,肚子不争气,又“咕”了一声,这回声音更大。
“别等了,等会都是力气活,你先吃点垫垫。”丁谷铭继续劝说。
她低头捶了捶肚皮,恨铁不成钢。
以前一天咽两口玉米碎也没见它叫唤。
才过上几天好日子,就养出了饿不了的“大老爷脾气”。
丁谷铭趁等红灯的间隙看了眼外面:“我现在叫盒饭,放心吧,你大姐她们饿不着。”
心动,疯狂心动。
赵兰兰挣扎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那……我就吃一个。”
她早就饿了。
每次干完力气活都饿得特别快,抓心挠腮的那种。
中午买完棉衣棉被,走出市场的时候都一点半了。
公交车上人又多,三个人抱着大包小包,根本挤不上去。
赵兰兰当时就想到了办法,她可以一手吊在车门上,一手拎着丁春花和邓澈洁。
多省事,还不用花钱。
(司机说了不上车就不用花钱。)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丁大姐一听到这个办法,就立马拒绝了,说太危险。
邓澈洁说这是逃票,不道德。
最后邓澈洁带着她们打车过来的。
花了二十块。够买十个肉包子,二十个白面馒头了!
一路急赶慢赶,总算按时到了丁谷铭家楼下。
根本来不及吃饭!
就连棉衣布料还在丁谷铭家门口放着呢。
想到这,赵兰兰就坐不住了。
万一丁大姐和阿洁没看住,歹人把她的衣服偷走了呢?
“丁医生,绿了绿了。”
赵兰兰盯着前面的红灯变绿,连声提醒丁谷铭。
车子继续往前开,赵兰兰的注意力回到鸡蛋上。
她已经很久没吃过白水煮蛋了。
上次丁大姐做得炒鸡蛋,香喷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