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不停地说着:
“宝宝,乖,跟爸爸回家了。”
同时快步朝着商场出口方向走去。
西西被这突如其来的禁锢弄懵了,随即是巨大的不适和恐慌。
唯一还能活动的双脚,凌空使劲踢蹬,诉说着抗拒和难受。
嘴巴被闷在男人的外套和肩膀之间,只能发出难受的呜呜声。
男子像是对自家孩子的调皮任性,习以为常,面色如常地继续小声安慰:
“好宝宝,别闹了,是爸爸不好……”
他嘴上哄着,手臂和手上的力道却暗暗加重。
想彻底制服这个不听话的小丫头。
脚下步伐越发急促,目标明确地奔向那扇通往外面的玻璃门。
等等!
不对!
赵兰兰猛地站起身,眼睛死死盯住灰衣男子的背影。
她见过西西爸爸,一个高高大大、戴着眼镜的男人。
这人在说谎,他压根就不是西西爸爸!
赵兰兰脑子里嗡的一声,阿爷以前跟她讲过拍花子的事。
不能让他们走。
阿爷说了,那些天杀的拐子,要是把孩子带出了村子,带离了眼跟前,再想找回来就难了!
眼看灰衣男子抱着不断挣扎的西西,离玻璃出口门只有几步之遥。
她来不及多想,人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兰兰?!”
正低头收拾东西的丁春花,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赵兰兰个子虽小,但常年干活,力气和速度都远非常人可比。
“不许走!”
她张开双手,用自己不算宽阔的身体,挡在了玻璃门前面。
“小妹妹,你先让开好不好?”
男子心生警惕,不想多生事端,只能满脸赔笑,
“我女儿累了,我要带她回去休息。”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侧身绕过。
西西听到熟悉的声音,挣扎得更加厉害。
“她不是你女儿!”
赵兰兰斩钉截铁,一把抓住了男人箍住西西的那条胳膊。
心跳如鼓,但出奇的没有慌乱,眼睛直直地盯着灰衣男子,手上暗暗用力。
灰衣男子只觉胳膊一阵剧痛,像被铁钳夹住,按住西西头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些力道。
“这小姑娘怎么回事?我女儿年纪小,就算刚刚不小心撞到你了,她也不是故意的!”
男子立刻换上一副愤怒又委屈的面孔,声音也提高了几分,试图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我代她给你赔不是,你就让我们过去吧,行不行?”
他试图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胡搅蛮缠者耽误的、无奈的父亲。
“她不是你女儿!”
赵兰兰一字一顿地重复道,心里盘算着怎样把男人扯开,才能不伤着西西。
还没等她想出稳妥的办法,变故再生。
一男一女从门外匆匆进来。
看似无意,那女人肩膀一歪,“哎哟”一声撞在了赵兰兰身上。
赵兰兰转头看了她一眼。
一个头发花白、步履蹒跚的老太太,和一个戴着耳机、打扮潮酷的年轻人。
她没认出,这两人就是刚才抱走其他小孩的同伙。
他们只需要把睡着的小孩运到车里,自有同伙负责运到其他地方。
那两人早已迅速换装。
男人扯掉了胡子,带上耳机,摇身一变,成了潮酷的年轻人。
女人带了顶花白的假发,扮成了老人。
灰衣男子是他们两个带来的,第一次拐人。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长得漂亮的小姑娘,舍不得放弃。
他们不得不回来接应灰衣男子。
“我的钱包,是不是你?”
“老太太”一把抓住赵兰兰的手臂,整个人的重量挂在赵兰兰身上,愤怒地大喊,
“刚才就是你撞的我!我的钱包就不见了!快来人啊,这小姑娘不学好,偷钱啦!”
“我没拿你钱!”
赵兰兰气得脸颊发红,一只手仍死死攥着灰衣男子的胳膊不放。
潮酷拐子也没闲着,一边配合着把灰衣男子往外推,嘴里一边大斥骂:
“年纪轻轻干什么不好?偷老人家的血汗钱!要不要脸!”
周围本就有些好奇张望的人群,被这突然的指控和见义勇为的潮男带动,开始对着赵兰兰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中夹杂着几句清晰的谴责。
“我没拿你钱!”
赵兰兰百口莫辩。
一边被扮做老太太的女人死死拖着,另一边扯着灰衣男子的手,被人一根根掰扯下来,手指生疼。
她本能地想甩开缠着自己的老太太,结果一用力,老太太被摔倒在地。
老太太躺在地上,发出更大的哀嚎:
“哎哟!打人啦!偷钱还打人啦!我这把老骨头啊……”
人群瞬间哗然。
“有话好好说,怎么能打人呢?”
“就是啊,看着挺清秀的,怎么这样……”
有人上前扶起“老太太”,更多人挡住了赵兰兰的视线和去路。
而就在这混乱的掩护下,潮酷男和灰衣男人抱着西西,立刻出了玻璃门。
赵兰兰回头一看,瞥见那两人汇合走在一起,瞬间明白了。
这是一伙的!
真狡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