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想不通父母那几十万的车,为何总塞满这些歪歪扭扭的茄子,沾着鸡粪的土鸡蛋,还有用旧报纸裹着的腊肉。
红薯地晒得早,也荫得早。
下午四点左右,就有一小块地可以干活了。
赵兰兰和小武,这次没机会坐在田埂上享清闲。
老王突发奇想,要教他们两个挖红薯。
美其名曰,年轻人要多学点技能。
照小武看来,他就纯粹是想偷懒。
“别瞅见苗就下锄头,稍微远一点,不然容易把红薯挖烂。
对,再远一点,
哎!不用那么远!太远了这块就挖不出……”
老王话音未落,赵兰兰已经一锄头下去,挖起一大块结实的泥巴,胖鼓鼓的红薯全藏在里面,完好无损。
老王扶额叹息:行吧,她力气大,她说了算。
小武跟在赵兰兰后面,把红薯从土里扒出来,抛到丁春花的身边,方便她去泥装袋。
赵兰兰每挖一个新坑,都要比照着前两个坑的距离,确认好了才肯下锄头。
老王觉得这丫头谨慎过头了。
又站着看了会,见赵兰兰干得像模像样,就放心地把挖红薯的任务暂时交给她:
“你放心大胆地挖,挖烂几个不要紧。”
语气里充满了对赵兰兰工作的肯定和支持。
然后,他就背着手,溜溜达达地去喝水,在田埂上找个地方坐下,看看熟悉又美好的乡村景色。
悠闲得很~
舒服啊~
赵兰兰对老王的偷奸耍滑毫不在意,反而干劲十足。
一锄头下去就是一大堆红薯,简直太有趣了。
都是粮食啊。
她现在理解,老赵头为何总是对着稻田傻笑了。
一锄头,两锄头,三锄头……
赵兰兰吭哧吭哧,很快把另外两个工友远远地甩在后面。
像一把尖刀,牢牢地扎进地里,誓要把红薯全部挖出来!
全部!
老王坐在田埂上,眯着眼打量。
这丫头是个人才,瞧瞧这干活的麻利劲,今天得给她加工资!
再看了看其他几人,跟赵兰兰完全没法比。
下锄头的姿势都不一样,看看人家,越快越准。
照这速度,明天早上就能把整块地的红薯全部收走。
后天一早儿子他们就到了,刚好拿这些钱带儿子去城里好好玩几天。
想吃炸鸡就买炸鸡,想吃汉堡就买汉堡。
“老王,你来看一下吧。”
一个工友走过来,欲言又止,眼神飘向赵兰兰那边,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叫老王快过来看看。
老王坐久了,正准备起来活动活动,老婆说了这样对血管好。
“咋了?干累了就休息会。呐,喝点水。”
老王心情极好,乐呵呵地充当起送水的角色。
这活平时都是他大呼小叫地让小武来做的。
两个工友不约而同地接过矿泉水,狠狠地灌了半瓶水,委婉地示意老王去看赵兰兰:
“你去看看小赵丫头吧,别累着她了。”
“你放心吧,你看她那样子,像累了吗?”老王不以为意。
“还是去看看好点。”工友的眼睛一个劲儿地往赵兰兰那儿瞟,就差没把“那边有事”写在脑门上了。
老王看了眼远处正干得热火朝天的赵兰兰,没看出什么问题,纳闷极了:
“行吧,我去瞧瞧,刚好给她送瓶水。”
一路走过去,起初还挺像那么回事。
土坑又大又圆整,挖出来的红薯个个完整饱满,裹着新鲜的泥巴。
可越往前走,越不对劲。
坑里开始出现不少被挖烂的红薯,惨兮兮地躺在泥巴坑里。
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缺胳膊少腿,两三截断薯七零八落地陷在泥里,断口处还渗着汁水。
老王的心开始滴血。
“小丫头,停一下,别挖了。”他赶紧喊停。
“王叔,我不累。”
赵兰兰头也不抬,充满了对这份工作的热情。
说话间,又是一锄头下去,带起一兜红薯。
老王眼睁睁地看着,这一锄头下去,泥里又多了两颗、五颗、八颗断掉的红薯。
他怀疑这丫头在捣乱,可看她那样子比谁都认真。
老王服了,彻底服了。
“我来吧,你去搬红薯吧,你看都堆了好几袋了。”
老王认命地叹了口气,接过锄头。
是气糊涂了还是咋地?
这锄头怎么短一截似得,木柄还有点扎手。
低头一瞧,好家伙,可不就是短了一截吗?
锄柄末端还留着发白的断茬呢。
“这锄头断了?”
老王的声音有点发飘。
“嗷,早就断了。”
赵兰兰随口答道,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正准备用扁担挑红薯。
一次挑四袋,不费劲还能省一趟。
老王:……
这是他偷懒地报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