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能打的都出门了,剩下些老弱病,不能硬碰硬。
“阿爷,家里的水都被他们偷走了,一滴水都没了!”
赵永康满脸泪水,悲愤地大喊着,觉得自己真是没用透了,打不过还追不赢。
要是阿姐在这,那人定不敢再回头把缸子砸了。
老赵头的心也在滴血,灶房其他值钱的早就藏起来了,偏偏忘了那缸子水。
是自己疏忽了。
老赵家得到一千斤粮食的喜悦被突如其来的小偷搅和得七零八碎。
缺水缺怕了,水太珍贵了。
说点高兴的,王大妮到底是把赵花一家接回来了。
按老赵头嘱咐的,只说赵老太生了重病,想要赵花回去看看。
赵花一听,脸瞬间吓得惨白,眼泪看着就要往下掉。
王大妮赶紧凑上去,悄悄地掐了她一下。
赵花看着神情轻松的大嫂,慢慢会意。
猜测阿娘并无大碍,是家里想叫他们一道南下。
钱家父母双亡,儿子年纪小,赵花又怀着身孕。
钱树林一听能和老赵家同行,一百个情愿,路上多少有个照应。
钱树林是木匠,干活的工具多,每个都舍不下,挑挑拣拣还是收拾出好多包行李。
王大妮看得心急,差点就叫他过两天再来拿,幸亏忍住了。
心里纳闷,也不知道公公为何要瞒着大妹一家。
行李多,四岁的小孩也走不快,加上赵花怀有身孕,一行人脚程慢的很。
幸亏赵庆两兄弟半道来接应,不然还不知道到什么时辰才能到家呢。
“阿娘,你怎么了,怎会突然病得这么重?”
赵花一进门就直奔赵老太房间。
看到她娘病怏怏地躺在床上,心不由得提起。
这跟大嫂说的不一样啊。
阿娘真的病了?
赵老太身体好得很,就是心里憋着一股火。
可一转头瞧见赵花隆起的肚子,连忙抚着女儿的手:“不打紧,老大媳妇,你快带花儿他们去吃饭。”
她这“病”,是被不能动手给憋的。
五个小毛贼,若是在平日,她少说也能留下两个,偏偏自己在装病。
可惜了那半缸子水啊。
这时,赵强拖着喊得快冒烟的嗓子回来了。
好不容易回到家,想喝水,结果发现不仅没水了,连缸子都不见。
“什么!哪个丧良心的王八羔子干的?”他吼了一声,拎起锄头就往屋外冲,赵永康紧随其后。
现在他阿爹回来了,心里有底。
赵庆连忙转头看他爹的意思,拦不拦啊?
老赵头缓缓地咂巴了口烟枪,眼神异常坚定:
“老大,你去看着,让他闹。带他们去找村长,闹的越大越好。”
这次可不比之前村里那些闲言碎语,这些人是要老赵家的活路啊。
亏,可以吃。
但哑巴亏,决不能咽下去。
得让全村人知道,老赵家不是挨了欺负还不会作声的傻子。
这样,来年开春,也好跟人张嘴买种子。
有了老赵头的授意,赵庆和赵强俩兄弟一路上高声叫骂。
瘦弱的赵永康跟在旁边一路哭哭啼啼,三人动静极大,热热闹闹地去了村长家。
不少村民听到风声,得治村里竟出了这等趁火打劫的恶人,纷纷聚到村长家,你一句我一言,要村长给个章程。
倒不是为老赵家讨公道。
只是人人心里都清楚:那些人今日能偷老赵家,明日就能偷到自家头上。
村长若不出面管束,自家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粮食和活命水,恐怕转眼就会进了别人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