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兰兰没接,看着老赵头和赵老太,又说了一遍:“阿奶,我要回去才行。”
她难受得蹲下身子,强忍着的情绪让自己好好把话说明白:“阿奶,丁大姐没了。”
老赵头和赵老太两人诧异地对看了一眼,心里是同样的疑问,不是仙人吗?
老赵头皱着眉头问:“怎么会没了呢?”
赵兰兰这两天没少听老王他们聊天。
因为没有烧到其他屋子,火情不复杂,消防两天就排查出了起火原因,说是因为电动车电池太旧了,充电起火了。
“屋子……起火了。”赵兰兰抹了一把眼泪,便再也说不下去,嗓子和心口难受得紧。
“那你丁大姐没能跑出来?”
赵老太松开赵兰兰的手,只觉问了句废话,要是跑出来了,孙女何至于这个样子。
两人不敢再细问,灶台塌掉的事情也没说。
老赵头背着手,在灶房里来回转了几圈,停下来看了看灶台塌掉的那个角,又看了看赵兰兰,叹了口气,艰难地做出决定:
“大兰子,你试试吧。你丁大姐是个好人,回去送她最后一程。”
赵老太连忙把赵兰兰从地上扶起来。
终究还是心痛灶台,老赵头补了句:“但是下手得轻些,往常你回来没有四个时辰是过不去的。”
“阿爷,我晓得的。”
赵兰兰撑着膝盖站起来,走到灶台跟前,利落地朝灶台出拳。
没用。
塌了四分之一的灶台,又掉落了一小块土疙瘩。
老赵头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干脆转头不愿再看。
赵兰兰不甘心地加了些劲。
还是没用。
灶台倒是又掉落了更大块一些的土疙瘩。
往常能送人去仙宫的神器,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灶台。
赵兰兰不死心,握紧拳头还要再试。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大力推开,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轻点!”老叶眼睛盯着屏幕,鼠标没停,语气平平的,头也没抬。
程诚几步跨到老叶桌边,手撑着桌面:“老叶,帮个忙!”
“没空~”
程诚置若罔闻:“老叶,你给殡仪馆打个电话。”
听着像正事,老叶这才放下鼠标,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殡仪馆?”
“有个认识的大姐,就是上次跟你提过的,做饭特别香的那个大姐,出租屋起火,人没了。”程诚语速快,三言两语把话说清楚了,“她家人想把她接回老家土葬,殡仪馆不放。”
老叶靠在椅背上,两手交叠放在桌上,看了一眼门口。
小武和张桃正站在外面,两人都没进来,但能看出来是跟程诚一道来的。
老叶收回目光:“人家按规矩办事,你让我怎么打电话?你怎么不去找你爸?”
程诚换了副神色,嬉皮笑脸地:“我爸不是没您好使吗?你在市里干了这么多年,殡葬那边的人你也认识,说句话总比我爸有用。”
“规矩就是规矩,不是打个电话就能绕过去的。”老叶语气没变,“再说她是你什么人?你一个医生,只管救人,掺和这种事干什么?”
程诚站直了,语气忽然认真了下来:“老叶,对于她家人来说,把她带回去安葬也是在救命,她家就只剩一个女儿了,还在读初三,现在小姑娘都还在学校,不知道妈妈没了。国庆我还见过呢。”
张桃在门口听见了,连忙补了一句:“医生,我们都是农村的,有祖山,不会占用国家的地的。”
张桃想着这应该就是赵兰兰要找的人,“小姑娘可怜,前两年孩子爸也是在工地出事走了,现在她妈又出这事。医生,我们农村人迷信,我那位妹子,活着的时候辛苦,就想着让她死后能好过点,以后能投个好胎。”
老叶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了程诚一眼,又转回去看屏幕,手里转着一支笔,转了七八圈才停住::“哪个殡仪馆?人叫什么名字?”
程诚看向门口。
小武连忙说了地址和名字。
老叶拿起手机翻了几下通讯录,拨了一个号,等了一会儿,对面接通了。
老叶报了人名字和去世时间,说这家人是农村的,想按老规矩办,不让遗体火化,能不能通融一下,手续该办的都办,不会让人为难。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才挂了电话。
“那边说可以办,但得签个免责协议,出了殡仪馆的门,出了任何问题他们不负责。你们自己安排车,天热,要记得租冰棺。”
张桃连忙拉着小武道谢,连说了好几声。
程诚走到门口,又回头:“老叶,谢谢了。”
老叶在后面说了一句:“门轻点。”
“好勒~”程诚轻轻带上了门。
“快点把论文改好交上来!”老叶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