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浩瞪着不远处不男不女的人，偏头对二哥说，“你觉得以我的眼光，会看上这种人？”
郭昭耸耸肩，“这种直击内心的问题，你不该问我。”
郭浩：“……”
“走了。”二哥拍拍他后背，“起码现在人家是上门的客，你要有主家人的风范，别落人口舌。”
郭浩嘴角一抽，“我反正没见过这种客人。”
有礼有节的客人会不脱衣服上主家人的床？
郭浩不屑“嘁”一声。
“突然上门叨扰，是晚辈冒昧了。”邵翼恭敬道。
听听！
装得人模狗样的，有本事把刚才在他房间那股张扬骚气的样儿摆出来给他父母看看。
郭浩双手抱臂，不轻不重又“嘁”一声。
二哥在边上碰了碰他胳膊肘。
郭浩翻了个白眼，低声道：“我真装不下去，我酒吧还有事，我就先——”
郭昭一把抓住他胳膊，“三儿。”
郭浩没招了，“我感觉我浑身都是虱子，我真看见他那头钢丝球卷毛就浑身发毛，你不觉得他那头发特像被火燎过的吗？”
二哥瞅了他一眼，哭笑不得，“你至于吗？”
郭浩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他很想说，如果突然有个陌生男人把你摁倒在床上强吻，你还会像现在这样淡定安慰我吗？
但这话不能说。
丢人。
真的丢人，面子里子全丢没的那种。
老爸老妈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救兵。
老妈连以往端庄温柔都抛却在脑后，急切起身走过来。
“浩子，”老妈背过身去，低声道，“他说喜欢你，想要跟你联姻，到底怎么回事啊？”
郭浩眼睛一亮。
说要联姻？
也就是说，没有联姻这回事。
“哦，他喜欢我，我就得跟他联姻啊？他是谁啊？凭什么呀？”郭浩提高嗓门，理直气壮道。
老妈冲他眨眨眼，“小点声！”
郭浩走过去，完全不顾及什么待客之道，“我先声明啊，我不喜欢男人。”
他上下打量一遍，嘴角勾着浓烈的鄙意。
“尤其你这样的，所以联姻什么的，反正现在天已经黑了，”郭浩摆摆手，赶客之意已经非常明显，“赶紧回你家盖上被子睡觉去吧，啊，梦里什么都有。”
钢丝球男面向郭浩。
与他张扬的发型和前卫的穿着截然不同，他的眼底布满哀伤。
郭浩冷不丁打了个颤。
没见过这样的。
他开酒吧这么多年，真没见过这样的。
邵翼有礼有节，先向老妈微微颔首致意。
“家父临终前曾与我说过，郭家在家父最苦难之际伸出援手，交待我定要多多来往。”
郭浩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撇嘴不屑冷笑，“那你来往就来往，别拿联姻吓唬人。”
“我确实喜欢你。”邵翼说。
郭浩感觉自己脑子“轰”地发出一声巨响。
快听。
是灾难来临的声音。
郭浩“噗嗤”就笑了出来，“我不喜欢你，你可以走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浩子！”二哥低声道。
郭浩感觉自己再看一眼他钢丝球一般的头发，下一秒就该进精神病院了。
在还没见到邵翼的时候，他就已经被确诊患有躁郁症。
此时此刻，他想要与之一起毁灭的心达到了顶峰。
“十年前在国外葡萄庄园，有人以酒会友，你替我喝下对方设下的酒局。”邵翼说。
“不记得。”郭浩说。
他从六岁开始就跟酒打交道，跟随外祖父到各国庄园选种葡萄品种，成年后品的酒多了去了。
邵翼微微一笑，“八年前国外机场，有人持木仓行凶，是你掩护我到你休息室暂时躲避。”
郭浩回瞪他，“忘了。”
这事他有印象，他当时的确帮过一个人，但对方黑色运动服，看起来很干净，尤其当时他的眼睛里透着恐惧，让他少有的展现了一次自己助人为乐的美好品德。
对方和眼前的邵翼，可以说一个是冰岛的极光，破碎又有力量，一个是狂风席卷的沙尘暴，根本没法把这两个人联系到一起。
“七年前画展，你踩到了我的鞋。”邵翼说。
郭浩把脚伸过去，“你现在踩回来。”
邵翼摇摇头，“舍不得。”
郭浩翻白眼，“六年前呢？我遇到过你吗？”
邵翼激动地上前两步，“你想起来了？”
郭浩又翻了个白眼。
感觉再听他说一句话，今晚他俩眼球得干报废。
郭昭自然地把手伸进西裤口袋，凭感觉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快来个人救他于水火吧！
虽然他很同情弟弟的遭遇，惹到这么一个狗皮膏药，但同情小弟之前，他要先保住自己的命。
不然再听下去，他感觉自己就要憋疯了。
下一秒，偌大的客厅，环绕式音乐响起。
是老妈手机上的来电。
郭昭想撞墙的心都有了。
老妈看了眼手机，笑着示意道，“你们先聊着，阿姨有个电话。”
邵翼微微颔首，“阿姨您先忙。”
“六年前我们的确没有遇见过，但我在网上看到过你参加的创意鸡尾酒大赛。”邵翼说，“你很专业，动作很帅，也……”
二哥的手机突然响了。
郭昭尴尬一笑，“不好意思，可能是助理有工作的事找我。”
邵翼抿了抿嘴，“二哥忙。”
郭昭逃一般地跑了。
郭浩这算看出来了，一个两个都没招了，这烫手山芋只能丢给他来处理。
“我专不专业不用你说，你又不是评委。”
郭浩长舒一口气，“反正今天你来我家就你喜欢我这事是吧？”
邵翼深邃的眼睛注视着他，像黑暗中独自等待的妖姬玫瑰。
“是。”邵翼说。
“好，事你说了，我也给了答复，我不喜欢你，更不喜欢男人。”
郭浩整理好自己从进家门就濒临崩溃的心情，严肃认真道，“如果没有其他事情，你可以走了。”
邵翼眼底闪过几分忧伤，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久久没有开口。
这人什么反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