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刚走不久。”沈既明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板上的灰尘,“还是湿的。”
苏时安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落在地上。窗台上有一盆快死的文竹,叶子发黄卷曲。他伸手摸了摸文竹的叶子。
碎片涌了进来——不是画面,是情绪。这盆花很害怕,它被人抛弃了。那个人走的时候,很匆忙,没有看它一眼。但它记得那个人身上的气味——烟味,混合着古龙水,还有一丝药水味。跟之前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一模一样。
“是他。”苏时安松开手,“他刚走。”
沈既明拿出手机,拍了照片。“他还在附近。封锁小区。”
BEA的人很快赶到了。他们封锁了小区的各个出口,逐栋逐层搜查。苏时安站在楼下,看着那些探员进进出出,心里很紧张。他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地面上,将意识扩散到小区里的每一棵植物。
“他在哪里?”
碎片涌了进来——不是画面,是一种方向感。西边,靠近围墙的地方,有一个人正在快速移动。
“西边!”苏时安站起来,朝西边跑去。
沈既明跟在他后面。他们跑到围墙边,看到一个人正从墙头翻过去。沈既明举起手枪,但距离太远,打不中。那个人跳下围墙,消失在外面。
“跑了。”沈既明放下手枪。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又跑了。”
沈既明看着他。“但他留下了痕迹。文竹记得他的气味。”
苏时安点了点头。“那我们就用气味找他。”
回到BEA,宋秋雨提取了文竹叶片上的残留物质,送去化验。苏时安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手里端着已经凉透的茶。沈既明从门口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化验结果明天出来。”
苏时安点了点头。“如果他还在临市,我们一定能找到他。”
“一定能。”
晚上,苏时安回到槐荫巷。他站在老槐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那些银白色的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外婆,今天差点抓到了那个人。他跑了。但文竹记得他的气味。我会找到他的。”
老槐树的枝干轻轻摇了摇。
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苏时安。”
“嗯?”
“我爸打电话来了。他说,二叔的事,他会处理。让你别放在心上。”
苏时安愣了一下。“他说的?”
“嗯。他说,你是个好孩子。二叔不了解你。”
苏时安的眼眶有些热。“替我谢谢他。”
沈既明握住他的手。“你自己跟他说。”
第二天,化验结果出来了。文竹叶片上的残留物质,匹配了一个人——刘远哲。方远志的学生,之前被抓的那个。但他不是应该在监狱里吗?
“刘远哲越狱了?”苏时安的声音有些发抖。
宋秋雨摇了摇头。“不是越狱。是他被转移的时候,在路上被劫走了。”
苏时安的心猛地一跳。“被谁?”
“方远志的残余势力。”
沈既明看着屏幕。“所以他们一直在策划。从监狱里劫走刘远哲,然后让他继续执行计划。”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那我们必须在他动手之前,找到他。”
接下来的几天,苏时安和沈既明一直在追查刘远哲的下落。他们查了他的社会关系,查了他以前的同事、同学、朋友,都没有线索。他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五晚上,苏时安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捧着外婆的笔记本。月光透过光秃秃的枝干洒下来,在纸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外婆,刘远哲被劫走了。我们找不到他。”
老槐树的枝干轻轻摇了摇。一片枯叶从枝头飘落,落在苏时安的膝盖上。他捡起那片叶子,叶脉已经干枯,边缘卷曲,但根部的叶柄还带着一丝绿色。
苏时安看着那片叶子,沉默了很久。
“根还在。”他轻声说。
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苏时安。”
“嗯?”
“你不是没用。是敌人太狡猾。但我们不会放弃。”
苏时安看着他。“你说,我们会找到他吗?”
“会。”
“什么时候?”
“很快。”
苏时安靠在沈既明肩上。“希望如此。”
月光下,老槐树的枝干不再摇晃,安静地立在那里,像一位沉默的守护者。那片枯叶从苏时安手中滑落,飘进了树根旁的泥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