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问了一句，笙野伸手探了探对方的呼吸。

还活着……

“可能是呛水晕过去了。”她轻声道，目光未离开他的脸半步。

“这样放着可不行，得把水吐出来！”船夫急道。

笙野点点头，双手交叠往他胸口按压着，一连数次，总算听见呛咳声。

她收了手，静静看着他。

没见人醒转，船夫又急：“怎么不见醒呐？”

急完又叹：“这么个小伙子，可惜了了，哎……”

笙野沉默着。

那双紧闭的眼下是什么模样，她都快忘了。

她记得好像是琥珀色的，又好像是深褐色……

想着，她有些气恼。

……你该赶紧睁开，叫我能看个清楚！

恼完，她想起了方才他跳入河中的情形，那样的毅然决然叫她鼻头一酸。

眼眶正热着，她又想怪他了。

怪就想怪他，怎么会出现，怎么又叫她碰见！

于是，她看着他，伸手捶在他胸口。

“你这是救人？你会把他捶死的！”唐川走回来就看见她捶人，吓得一哆嗦。

笙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咬着后槽牙道：“死了才是正正好！”

船夫蹲在原地，看看男的又看看她，疑惑不已，遂转头看去唐川：“瞧着他们好像认识呢……”

雨势渐大，滴滴答答拍打在河面上，溅起河水混着雨水浇在船上人的身上。

唐川听此言默了下来，认真地看着船上两人。

过了一会，他有些受不住雨淋，开口道：“里头还绑着两个，醒着呢。”

笙野回头看他，又看早已空了的营寨。

“这……”

唐川伸手向她：“他们拿了人先回衙门，要不我们等雨停了再走？”

说着，他指了指营寨里的房子：“尚能躲雨。”

笙野转头看了看躺着的人，而后点了点头。

……

……

此时行动因着天时地利，没让那贼首逃掉。

几人将昏迷之人搬回了房中，笙野一看房里被绑在一起的两人，正是阿若阿初。

他们在看见她的那一刻，眼中的无助彷徨尽散。

笙野向唐川交代了他们的身份，将他们松了绑。

得了自由的阿若阿初哭着喊着就问他们主子的情况，在她指了床上的人后，他们快速扑去了床边。

唐川站在笙野旁边，终于知道了这些人的身份。

等阿初阿若缓过劲，笙野问了他们事发经过，得知他们是要往袁州去，经过清水镇遭了水寇，那贼首本欲劫财，在见到他们主子时动了心思，将人也绑了走。今晚，那贼首就要强迫他们主子，挣扎反抗之际，主子就欲跳水寻死。

听得经过，笙野有些想笑。

“这王八羔子口味还挺独特啊！”唐川站在一边发出评价。

笙野表情淡淡：“那你们为何要回袁州？”

“这……”阿初阿若茫然对视，只用摇头回答她的问话。

外头的雨声不停，带着寒气的风透过门隙灌了进来。

唐川身上半湿，被吹得打了个颤。

笙野越过阿若阿初看了眼床上的人：“有没有干净衣裳，你们给他换上。”

阿初阿若环视一圈，只瞧见了本来要用的一套喜服。这喜服是那贼首给自家主子备的，穿这个恐怕不合适吧……

二人小心地互视着。

笙野皱起了眉：“有什么穿什么，总比得了风寒好。”

说完，她手拉着唐川的胳膊将人往外带。

唐川有些不情愿：“外面下雨呢，你带我去哪？”

笙野硬拉着他出门，边走边说：“边上不还有一间，非礼勿视不懂么？”

“嚯！”唐川挑眉笑着，“你笙野还在意这个？”

走半道，嘴里还嘀咕着：“那群小子脚太臭，水一透更臭了，我不要跟他们在一块。”

笙野：“行啊，你乐意在外头待着也行。”

唐川回手抓住她，将她拉住：“你干嘛对那家伙这么上心？”

笙野顿了一下，而后仰着一张灰扑扑的脸看着他：“他可是京官，我当然得敬着。”

唐川明显不信，但也没再多问。两人一起进了小些的屋子，当即便被里头的味道打了个晕头转向。进去不得，二人只得打开门，坐在门口望着雨天发愣。

雨越下越大，外头的篝火全被淋灭了，连烟都冒不出来一丝。没有火光，外头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隐隐约约才能看见岸边正随波起伏的小船轮廓。

小屋里东西倒不少，还砌了个像模像样的土灶，能生火煮点东西。

众人皆淋了雨，此时正接力烧水，也趁着灶火烤烤衣裳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