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才每日晚膳后来一趟,几日来沈之唤的伤口渗流血算是止住了,只是创面时不时会渗出淡黄色的清液,徐明才斗胆劝谏,称担心路上车马颠簸,怕将刚长好的新肉又撕扯开来,建议停留几日再返程也不迟。
沈书造反一事传开后在前朝、民间引得一时热议,沈之璟借沈之唤的手谕肃清了一批曾和沈书有利益往来的大臣,朝野之上的流言蜚语也随之慢慢平息。
民间热闹了几日,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朝廷迟迟没有传出北梁王定罪的消息,这件事也就慢慢沉寂了下来。
眼下,朝野内外无要事。
陈瑶筝大手一挥替沈之唤做了决定,在这边多将养几日再回宫。
只是小念辰那边可能比较难办,今早陈瑶筝才让暗卫传话回去说明日午后便启程回宫,这小家伙怕是早就翘首以盼跟他们团圆了。
至于沈书,他如今被临时关押在皇城下的一处幽院,里面是专门安置皇室宗亲的别院,他在幽院内边养伤边反省。
没有沈之唤的命令,三司的人不敢真的对他用刑,他们揣摩不透圣意也不敢揣摩圣意,沈书每日如同抽丝剥茧般一日吐露一点零碎的线索。
虽不多,这么些日子下来也足够他们交差了。
余下的同党不急于一时,待陛下回宫后有的是他们表现的机会。
大理寺依据沈书的供词,迅速锁定了丹阳及其周边三郡所牵涉的逆党,沈之唤随即下旨,任命钦差前往北疆,着手抓捕事宜。
陈瑶筝沐浴完坐于妆台前,手执一把木梳梳理着垂在身前的发丝,从铜镜里看到沈之唤靠在塌上看书,随口问了一句:“你还不去沐浴?”
以前都是他比自己先洗好,今日她连头发都绞干了也不见他喊林寒去备水。
沈之唤将手中的书随手扔到塌上,透过镜子对上她雾蒙蒙的眼睛,“林寒不在,他回京办事去了。”
“早膳的时候才钦点了钦差的人选,中午又驳了天威皇帝递来的折子,都这会儿了,又给林寒安排了任务,您可真是一刻都闲不下来。”陈瑶筝的语气中暗藏几分嗔意。
“筝儿还好意思说我,你看看那些。”沈之唤手指书案上堆积如山的册子,“这几日姜礼派人跑了有十多次吧,若是谈公事便罢,一会儿夸司远道的见识有多广,一会儿又说南宫君篱邀她去辽国跑马,说好的陪我,一天天净处理旁人的琐事了。”
最后,沈之唤为他的一番说辞总结出结论,他直起身子来道:“陈瑶筝,我又委屈了。”
陈瑶筝觉得好笑,那些册子里有一半是他的,看在他重伤未愈的份上没忍心拆穿他,面无表情地听他唠叨完,转过身无奈道:“陛下请吩咐,这次想要臣妾如何补偿呢?”
谁知,沈之唤不仅没有见好就收,反而得寸进尺道:“除非,你帮我洗。”
陈瑶筝瞪了他一眼起身,边往床边走边道:“林德海手底下那么多干儿子不够你使唤的?我困了,要不就让下人进来伺候,要不你就自己洗,我要睡了。”
陈瑶筝躺在外侧,将他的去路挡的严严实实,沈之唤耍起无赖,将下巴垫在她颈窝处说:“你就帮帮我吧,就一次,好不好?”
陈瑶筝只回了两个字:“不会。”
她连自己沐浴都需要人在旁伺候,他怎么好意思让她帮忙的?
其实她也不是不会,只是嫌累,他身上的伤口不能沾水,只能用湿沐巾一点点擦拭,很耗时耗力的。
再说他们又不是没有专门伺候的人,何须她亲自动手?
“之前是你非要帮我的。”沈之唤不依不饶。
“过时不候。”陈瑶筝闭上眼假寐。
几番拉扯下来,沈之唤只好作罢,紧贴着她的后背躺下,闷哼一声道:“你一点都不心疼我。”
陈瑶筝不再理睬他,从他开口说第一次的时候她就知道他今夜有何意图,想都别想。
沈之唤手不能动,脑袋一点没闲着在她身后蹭来蹭去,不一会儿陈瑶筝便感觉后腰某个地方烫得过分,一阵酥麻顺着脊骨直传大脑,她想忽视都难。
陈瑶筝直接从床上坐起来,怒视着某个罪魁祸首,骂他:“无赖!”
沈之唤双手撑在床上,好不委屈地望着她。
“沈之唤,你一天天脑袋里都在想什么,忘了太医说过什么了?这才几天,又把你憋坏了是吗?”
“这只是身为一个正常人最正常的反应,难道你就不想我...吗?”
他说的理直又气壮,陈瑶筝第一次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
陈瑶筝笑了一下,沈之唤以为她妥协了,舔着脸往她身边凑,结果可想而知,被陈瑶筝毫不留情地隔绝在一腿之外。
沈之唤没料到会这样,微微张了张唇,低头去看藏在寝衣下陈瑶筝那片素白的肌肤,趾尖纤细玲珑,不轻不重地轻点在那处。
对于沈之唤来说,这点浅浅的触碰哪够抚平他体内翻涌的躁动,反倒勾得他更感空虚,反手抓住她的脚踝加重了手下的力道。
陈瑶筝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从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喟叹,被他禁锢在身上的脚一时不知该收还是该留。
可是只这样怎能满足,还不等陈瑶筝反应过来给他一脚,沈之唤便主动放开了牵制她脚踝的那只手。
陈瑶筝又不是个木头人,对于他这般撩拨她也不好受,但顾及到他身上的伤口她还是理智大过情欲的,她想远离此地,却被骤然靠近的沈之唤捏住手腕,将她往怀里拽。
“放开我。”
一句软绵绵的威胁在沈之唤耳中如同雨打芭蕉,毫无半分威慑力。
沈之唤今日很是反常,若是以往早就用尽各种手段诱哄她了。
可今日,他愣是一个求字也没有,肩头的伤口隐隐作痛也浑然不觉,只是固执地握着她的手,用一双极致柔情的丹凤美眸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