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个莫敏叫江六莲帮她给马剐蹄子,因山上没工具,便叫她去山下问小风要把锉子,没料到她偷了懒,用割草的镰刀给小红刮了马蹄。
那镰刀本就轻薄,刮完就折了,于是莫敏达成成就——镰刀-1。
莫敏吩咐江六莲留在山上继续浇水,她下去找殷小风买把镰刀。
到了小北村,她却发现了古怪,她有好几天没来小北村了,不知为何村中许多门户空空荡荡,常在路边跳绳追逐的小孩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还没走到殷小风家里,就看到小刘子牵了几匹马看起来要出去放马。
“小刘子!”她叫住那牵马的少年。
“阿慧姑娘?”
小刘子回过头,他讶异地问道:“您怎么过来了?”
“我前两日忙着降妖,好几天没来小北村,怎么这里都没什么人?是都躲妖灾去了?”
莫敏问完,小刘子摇头道:“妖灾倒是其次了……哦,小风来了,我先去放马,你俩先聊吧!”
小刘子牵着两匹马就走了,在他身后,一辆驴车缓缓驶到莫敏身侧,驾驶驴车的正是殷小风,车板上则坐着盲眼的宁三娘。
莫敏问道:“小风,你和伯娘这是要去哪儿?”
殷小风眉尖蹙了蹙。
“是阿慧姑娘吗?”宁三娘忽然问道。
“是我,伯娘,你们这是要出去躲妖灾吗?”
宁三娘张开手,莫敏便连忙来到妇人身前,她握住莫敏的手臂,缓缓地叹气:“不是躲妖灾,幼唐县有你降妖,现在少有人遇袭,是村里没水了。”
“没水?”莫敏看了眼殷小风。
殷小风答案:“没错,阿慧,咱们村里的井都没水了,若不是我们家在水缸里蓄了些水,早几日就得走了。”
“那为何不去河里打呢?”
殷小风叹道:“河也干着,就剩一些浅水,这般缺水,不说田地种不下去,连吃的水都不大够,大家都说是要闹春旱了,偏偏隔壁县什么事也没有,所以,许多在别县有亲戚的人都先搬出去住了。”
莫敏道:“我山上的井里有水,山上还有湖呢,你们要不去我那儿打水?”
殷小风笑道:“不碍事,正好我娘想姊妹了,我送她回外翁家里住一阵子——”
“那你呢?”
“我……”殷小风眸光闪了闪,“对了,阿慧,你下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莫敏点头:“其实是我山上的镰刀坏了,想找你买一把,你如今不方便,我去其他地方买好了。”
“没关系,我院里正好有一把镰刀。”他握住莫敏的手腕,“你跟我过来,我拿给你。”
莫敏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便跟着到了他家中院子,殷小风很快挑了一把镰刀,递到她手中。
“你是不是有话要说啊?”莫敏挑眉。
殷小风挠了挠头:“是有话,方才我娘在,不便说,我想告诉你,等我把我娘送到外翁家中,就回小北村。”
“你不怕春旱?”
殷小风摇头道:“小刘子都留在这儿,你也还在这里,况且,也不是真一点水都没得喝了,咱们是朋友,自然要共患难。”
“朋友……”莫敏蓦然失神,经历过前世的背叛与欺瞒,再听到这个词,委实令她感到陌生而心酸。
莫敏扯了扯嘴角:“好,我们是朋友,我等你回来。”
殷小风伸手,似乎想要触碰她额角碎发,却仍是缩回了手。
“你一个人小心。”
他离开家中院子,上了那辆驴车,在莫敏的目送之中消失在小北村的尽头。
*
莫敏回了山上,还没进院子里,就听到宋鹊的训斥声。
“主人不教训你,可不代表我不能教训你!叫你用锉子,你非要用镰刀,还弄坏了主人的镰刀!说!你错没错!”
灰姑娘江六莲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道:“我错了。”
“给我磕三个响头就饶了你!”
“磕头?”
“你磕不磕?”小土狗嗷嗷大叫,“不磕我就让主人把你赶出家门!”
莫敏一进院子就将宋鹊踹到了猪圈里头。
她打了个哈欠,对江六莲道:“赶紧起来干活吧,我有点困,这两天忙着降妖没睡好觉,我要去补觉了——对了,小北山山路险峻,你挑粪割草的时候要小心些。”
她走到门口,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阿慧姑娘!”
莫敏回过头,看到江六莲站起了身,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啥时候能学习降妖之术呀?”
“降妖之术?对哦……”莫敏伸了个懒腰,“这样吧,你先跟狗蛋一起学学切西瓜。”
“切西瓜?”
宋鹊连忙从猪圈里爬出来,挂着满身猪粪,他朝莫敏举起一只爪:“遵命!”
江六莲闹不懂什么叫切西瓜,可莫敏已经躺到床上,懒洋洋地往铁牛怀里钻了。
这些天少年饭量大了起来,终于不似刚开始那般瘦骨伶仃,身上抱起来也舒服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