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敏回想起什么，这才回到床边，接过他递来的那颗野果。

“你一个人吃不完两颗吗？”她咬了口果子，多是酸，但也有丝丝难得的甜味。

少年没有回答，拿起床边的另一颗果子，低下头，默默地啃了起来。

*

吃过野果，莫敏很快骑着小红下了山，有了马以后，她上山下山轻松许多，速度也快上不少，上下山的功夫，也不过就两炷香的时间。

到了小北村内，莫敏先去素屏婶家里跟她报好，素屏婶和梁叔因为她这一去好几个晚上没睡好，知道她回来后围着她团团转地看，确认她身上无虞后，这才都松了口气。

“往后一段时间，我都要住在小风家中了，应当能常常来看望你们。”

“住在小风家？”二人瞪大眼。

莫敏点头，素屏婶攥住她的手：“你们，你们是不是看对眼了……”

“不是，素屏婶……”莫敏连忙摆手，“我已有夫君了，您想多了。”

“是有夫君了，再添了一个夫君也未尝不可。”

莫敏：“……”

梁叔脸涨得通红：“素屏，你跟阿慧胡说些什么呢？”

素屏婶将梁叔推到门外，她朝莫敏笑道：“我说笑呢，只是，阿慧，你想想，你那夫君哪里照顾得了你？你一个弱女子——也，也不是那么弱，但不管弱不弱，你也总要生女育儿，你难不成要跟一个瘫子在床上干瞪眼？”

莫敏揩了揩额头的汗珠。

“我知道您的意思，婶婶，只是我现在还小，暂时没那个心情，我到小风家住，是因为林辙之事想保护他。”

素屏婶一怔，叹了口气：“也是，眼下还有这档子事呢，那个林辙，也不知是不是真要来将你们赶尽杀绝，你们真不一起逃难去？”

“先前我也说过了，遇到这档子纨绔，逃命也无用，况且就算我们走脱了，他指定要迁怒于小北村其他人。”

素屏婶握紧她的手：“可你真有法子打过林辙？你这几天练武真有用？”

莫敏点点头，又摇摇头：“总之您不用担心我，我自有法子。”

素屏虽仍是不安，听了少女这番话，却也不好再问，她又说起了殷小风：“你也好生想想我方才说的话，小风长得好又能干，十里八乡，不知多少媒人上门谈亲，怎么也是不亏。”

莫敏只好讪讪应下。

离开素屏婶家中后，莫敏便要去殷小风那儿了，素屏婶家在村东头的林子中，她牵着小红在林中走了没两段路，撇头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两棵矮树间搭着一块布，一个墨黑长裘的男子躺在矮树下，正抱着双臂呼呼大睡。

在一旁，小狐妖妞妞被五花大绑，吊在了一棵树上，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也被布团死死封住，正像一颗团子似的悠悠荡荡地摇着。

“任长恭？”

莫敏喊了一声，以地为席的男子立刻睁开了眼，扭头看到站在树林中的牵马少女。

莫敏笑了：“没想到你还在真风餐露宿啊，风餐露宿也罢，竟还睡在野外？”

“有这么好笑吗？”男子扶着明显因为地冷僵硬不已的腰部，慢慢坐起身。

“是挺好笑的。”莫敏笑个不停，“你一个降妖士这么缺钱？你不是苍阑山的吗？苍阑山是凡域的降妖士门派，难道不给你例银？”

任长恭叹了口气：“还例银呢，苍阑山都要倒了，不把我们的灵器灵草卖去填窟窿就不错了！”

“倒了？”莫敏眨眨眼，“为什么？据我所知，当降妖士应该很是赚钱。”

任长恭道：“赚钱？凡域有修士降妖，我们也就捡两口修士不要的吃吃，以前，有云华宗庇护和拨款，一众降妖士门派欣欣向荣，但现在可不就不同了。”

“哪里不同了？”

“你没听说吗？即便是凡人也该听说了吧，云华宗的妙意尊修死了。”任长恭摇头叹息，“说是入魔了，被宗门驱逐后自尽了！”

“你信吗？”莫敏歪了歪头。

任长恭耸肩：“我信不信不知道，反正，我们苍阑山的掌门是死活不肯信的，在咱们眼里，妙意尊修就如同我们的祖宗一般，说妙意尊修入魔，岂不是欺侮我们的祖宗？还说咱们的祖宗死了，祖宗都死了，门派还怎么办下去呢？”

“妙意尊修死了并不妨碍你们继续降妖。”

“话是这么说，可妙意尊修是云华宗唯一支持降妖士门派的人，她一死，云华宗跟咱们苍阑山几乎断绝了来往，也学着其他门派一样，遵照十二阁的吩咐，分派弟子下凡，苍阑山能在凡域分到的肉就更少了。”

莫敏低下眸子，“若是妙意没死呢？”

“怎会没死？”任长恭道，“连妙意尊修的修侣，都要和别人大婚了。”

“危应竹要成婚了？”莫敏蓦然抬头，“和谁？”

任长恭捡起地上的酒葫芦，灌了口烈酒，长叹一声：“碎月尊修，云竹师祖，三年之后，九蕖之宫，凤舞鸾飞，红妆万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