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道真撑着床板，连着喘了几口气，仿佛不这样做，他根本没有力气做别的事情。

“你说都是为了我？”语调逐渐冷淡，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字字泣血。

萧钺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脸上露出懊恼之色：“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是话已经出口，不是那个意思又是什么意思呢？

元道真偏过头，眼中的痛苦藏也藏不住，半晌，他终于开口：“我不想再见到你，你走吧。”

“道真……”

“我已经说了，我不想要见到你，你没听到吗？”元道真的声音里带着破碎，他还想再说什么，突然胸口一滞，整个人吐出一口暗色鲜血，萧钺见状，下意识扶元道真：“你怎么样？”

“滚开。”元道真一把推开萧钺，他这一下，把萧钺的心也推远了。

萧钺的手僵在半空，他的五指微微颤动，最终还是没有伸出手去，只是待在原地：“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元道真一句话没有说。

萧钺道：“我明白了，我会离开的，但我不后悔。”

元道真只是维持着那样的姿势，听到脚步声走出去，随后还有关门的声音，最后房间内归于一片寂静，元道真慢慢用手指擦掉嘴角的血，他拿到面前，看着那一片刺眼的红色，只觉得心里像是扎进了一根刺。

等到第二天元道真出房间，却得知了一件事，萧钺竟然昨晚连夜离开了，似乎从来没有来过一样。元道真的心情说不上来，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只能强迫自己忘记萧钺，专心投入到建造大坝的过程中，再也不去想那些事情。

而在宝珠江，闻颖和钱春监工大坝，等到回到府衙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钱春道：“闻大人，今天您真是太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这也是我的分内事。”闻颖摆摆手，结果看到了从房间中走出来的楚爻。

“楚大人。”闻颖一愣，随后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对钱春道：“钱大人，你先回去吧，我有事要和楚大人说。”

钱春连忙答应，毕竟最近他感觉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不对劲，他想，自己还是别掺和进来的好。

钱春一走，楚爻就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师弟，你这几天一直在躲我。”

“我没有啊。”闻颖的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正眼看楚爻。

楚爻却不理会闻颖的转移话题，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闻颖，闻颖见逃不掉，于是嘴硬道：“反正你知道我想干什么的，你要是想劝我放弃，那就拿出表示来吧。”

楚爻不理解：“什么表示？”

闻颖道：“很简单，亲我一下，我就相信你的表示。”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颊，随后似乎觉得不行，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他能确定楚爻不会做出这种事。

他在等着楚爻放弃。

然而楚爻并没有放弃，他盯着闻颖，目不转睛，一步一步往闻颖的方向走去。

直到他站在了闻颖面前，伸出手扣住了闻颖的下颌：“只要我亲下去，你真的会放弃吗？”

闻颖被他扣住下颌，那种被桎梏的感觉让他不舒服，他的心也因为狂跳而紧张起来，当他想要偏过头的时候，却又被楚爻强行扣住下颌，逼他看着自己。

“当然。”闻颖没办法，只好咬着牙点头。

“那好。”

楚爻说完，微微低下头不断凑近闻颖，却在距离极近的位置停了下来，闻颖不由得勾起嘴角：“我就知道你做不到。”

随后嘴唇上猛地传来温热的触感，闻颖不由得一愣。

他猛地睁大眼睛，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楚爻偏过头微微闭上了眼睛。

随后缓缓抬起头，看向闻颖，闻颖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依旧瞪大了眼睛。

“你——”

楚爻的声音很平静：“需要我再亲一下吗？”

“不，不用了。”闻颖捂着心口赶紧摇头，他感觉自己好像站在云上轻飘飘的。

楚爻脸不红心不跳，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而他也只是看着闻颖：“你刚才说的话不算数吗？”

闻颖看着楚爻：“我没说不算数。”

“那好，听我的，师弟，别让我和道真担忧。”

闻颖嗯了一声，欣喜若狂，在那一刻，他真的想要履行承诺，放弃自己先前计划好的一切了。

两人相视一笑，似乎一切尽在不言中。

只是两人的心里不知道都在想什么，接下来的几天，两人每日都会见面，每次见面都会心照不宣，闻颖看着楚爻的背影，忍不住追上去，却被楚爻反过来理了理头发：“你的头发有点儿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