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她,她狠狠摔在地上,不好!地上还有…
之前还没来得及清的碎瓷片!
我的心猛然一缩,正欲去扶起她,她却反而笑了起来。
绫辻行人的指尖先于意识发颤,方才被戳中的心口像是浸了温水的棉花,软得让他心慌。他垂着眼,睫羽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喉结滚动半响,没等来反驳的话,只抬手猛地攥住女人的手腕——力道重得指尖泛白,却在触到她腕间细腻皮肤时偏了半分,最终是带着慌促的力道将人往后推去。
“胡言乱语。”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冷,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紧,垂在身侧的手还维持着推人的姿势,指节绷得僵直,“异能从来不是什么馈赠,只是……”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看着女人狠狠往后倒去,臀部砸在地板上发出闷响,却没等来预想中的痛呼。
女人先是愣了半秒,随即低低地笑出声,笑声像碎冰撞在玉盏上,清泠又放肆,渐渐染了点不受控的弧度。乌发如墨绸般从肩头滑下,发梢扫过雪白的肌肤,留下转瞬即逝的痒意。她仰着头,瓷白的小脸被笑意浸得软了,颊边晕开的淡粉像春日里刚落的樱花瓣,轻轻覆在细腻的皮肤上。翠绿色的眼眸里还蒙着层水汽,眼角微微上扬,本是娇俏的模样,此刻却透着股不管不顾的疯劲;小巧的鼻尖挺得秀气,鼻下的唇瓣勾着,软得似能掐出蜜来,可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反倒随着笑声渐大,慢慢冷了下来。
绫辻行人的目光骤然一沉——他这才注意到,女人坐着的地方,猩红的血正从她素色裙摆的一角漫开,殷红的色泽顺着她纤细的脚踝往下淌,在地板上晕出不规则的痕迹,与她雪白的肌肤、墨色的发形成刺目的对比。她眉间那点红痣像燃尽的朱砂,烈得灼眼,可垂眸时睫羽轻颤的模样,又干净得没沾半点周遭的脏乱,反倒让这红白碰撞更扎人心,衬得她愈发像株开在血里的花。
“你笑什么?”绫辻的声音沉了下去,指尖不自觉地蜷缩,推理时的冷静在此刻碎了一角。
女人却笑得更放肆,肩膀微微颤抖,原本纯净的绿眼慢慢沉了下去,像深不见底的潭水,水汽散去后,只剩下让人发怵的幽深。“我笑你啊,绫辻行人——”她的声音拖得有些长,软乎乎的调子里掺了点冷意,“明明都被说中了,还嘴硬。”
绫辻的心脏猛地一缩,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对了,绿眼睛。他怎么忘了,绿眼睛从来都不是什么温顺的象征。那是夏日里疯长的爬山虎,密密麻麻地缠上墙壁,遮住阳光,藏着见不得人的阴私;是亘古未开化的□□,藏着未知的危险;更是绿蝇带着油光的复眼,密密麻麻地盯着猎物,带着冰冷的恶意。
女人还在笑,翠绿色的眼眸直直地看向他,那目光不再是娇俏,而是像猎手锁定猎物般,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绫辻突然觉得悚然——与这样的眼睛对视,从来都不是什么赏心悦目的事,而是狩猎的开端。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却见女人缓缓撑着地板起身,裙摆上的血渍随着动作往下滴,她歪了歪头,绿眼里的幽深更重:“怎么,怕了?你不是最会推理吗?怎么没推理出……我从来都不是在劝你,是在等你承认啊。”(哇啊啊啊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了!——观影众人)
他沉默下来,再次下意识地逃避了她恶心的绿眼睛。
绫辻行人的喉结卡着话,半天没滚出一个字。他别开眼,不敢再看女人那双沉得发暗的绿眸,指尖却还残留着推她时触到的、腕间细腻的温度——像烫在皮肤上的印子,擦不掉。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掉漆的墙,粗糙的墙皮蹭着衣领,却没让他清醒半分。窗外的夕阳正往下沉,把最后一缕光切成斜斜的金红,从积灰的玻璃窗挤进来,落在地上的血渍上,竟让那猩红染成了融化的血珀色,连墙角蛛网挂着的灰尘,都成了光里浮动的碎金。
女人没再笑,也没起身,只是蜷了蜷膝盖,像只被雨打湿的小兽,慢慢往他脚边挪。她的动作很轻,素色裙摆上的血渍拖过地板,留下一道淡红的痕,像藤蔓缠上他的裤脚。“你在逃什么?”她的声音低了,软乎乎的调子没了之前的冷意,只剩点发颤的哑,“是逃我,还是逃你自己想承认的事?”
绫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夕阳已经沉到了楼群后面,屋子里的光骤然暗下来。他看着女人小小的一只,抬手想推开,手指却在碰到她发顶时顿住——墨色的发丝软得像绸,蹭过他的指腹,带着点微凉的温度。下一秒,女人突然往前一扑,蜷进了他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呼吸轻轻扫过他的颈侧,带着点颤抖的热气。
他僵了好一会儿,手臂悬在半空,最终还是慢慢落下来,轻轻环住了她的背。她真小,缩在他怀里像团揉皱的纸,裙摆上的血渍蹭到他的深色外套上,晕开一小片暗褐的印子,像无法抹去的疤。两人都没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撞着,混着窗外远处传来的、模糊的车鸣。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角,很紧,像抓着最后一根浮木;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像旧书纸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味。
原来他们都是一样的。他想。一个被异能困在“死亡”里,一个藏在绿眸的幽深里,像两只浑身是伤的怪物,只能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互相靠着舔舐伤口。没有谁能救赎谁,也没有天光能照进来——出租屋的窗户太小,夕阳落尽后,连最后一点暖光都没了,只有地上的血渍在昏暗中,像凝固的暗红伤疤。
不知过了多久,女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睡着了。绫辻轻轻抬眼,看向窗外。星星出来了,没有月光,夜空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只有几颗星星稀疏地挂着,像碎在黑丝绒上的银砂,光很淡,勉强透过玻璃窗,落在女人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极浅的银。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的侧脸。她的睫羽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眉间的朱砂痣在昏暗中,像一点燃尽的余火。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点红,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没有声音,没有救赎,只有两个人的重量压在狭小的空间里,像往无尽的深渊里坠——没有底,也没有尽头。星星还在闪,可那点光太弱了,照不亮这屋子,也照不亮他们往后的路。他只是更紧地抱住怀里的人,仿佛这样,就能在坠落里,多抓住一点彼此的温度。
这是一个有星星的夜晚,没有月光,没有。】
…………无人言语,观影室里只有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