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不多时,果然看见一条岔路,顺着左边的岔路往山里走去,越走越深,却不再往上,似乎是沿着山腰绕山而行。
不知何时,我们已置身于一片杉树林,一人合抱或两人合抱的古杉树一棵棵指天而立,空气变得凉飕飕的。
阳光已经找不到地面,而道路却越走越窄,渐渐杂草丛生,很难辨明人的足迹了,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正当我怀疑我们走错路的时候,眼前出现了几节青石台阶。
站在台阶上转头看,原来我们已走出了幽都城范围,在我们的左手边,丛林掩映下,隐约能看见山下那条长江,江水奔腾之声远远传来,正是我们刚才上岸的地方。
我对李玄凝道:“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急急拾级而上,不多久便看见一根石柱立于道旁,上面字迹模糊,隐约可见“阴阳”二字。
再往前走,是一座庙门,黑漆漆的山门出现在两侧高耸的古杉木之间。
继续往前,左右两侧古杉树的枝叶拂过头顶。
庙不算气派,但屋顶和墙壁都是完好的,进了庙门,入到大殿,迎面就见两座雕像,果然!跟之前看到的那个黑大汉有几分相像,我看着它,心想:“难道它是活的?”
我赶紧摈弃这种想法:怎么可能,我可是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
我问李棠:“你怎么看?”
李棠道:“此处并无不妥。”
我理解他的意思:这里并没有什么灵异事件或者说并不存在磁场异动。
“去后院看看。“我道。
我俩绕过前殿,进入后院,一道矮矮的垣墙围着一个简单的院子。
有多简单呢?就是除了院子的尽头长着两株长相奇异高大的树,什么都没有。
说来,这两株树长得也着实奇特。
树干长得极为高大粗壮,需要人仰视方能见树冠,而树冠更是硕大无朋,遒劲有力的树杈向两侧不断衍生铺展开来,一株向左,一株向右,像是商量好的。
而这并不是最奇怪的。
最奇怪的是,此时正值初夏,这两株树却开满了本应初春开的桃花,而且花朵开得极为繁盛,密密匝匝,层层叠叠,我从未见过长得这样茂盛的桃树。
此时微风吹过,粉色的花瓣飘飘洒洒,落在树下的空地上,那里早已被桃花花瓣铺满,除此之外,院子的其他地方则几乎寸草不生,仿佛有那两棵树在,其他植物皆退避三舍。
我俩看着那两棵树,感觉那树下是与我们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那场景美则美矣,却有说不出的诡异。
我俩从看见这两棵树时,就已经觉得这其中一定存在古怪,但走近了一看,除了发现它俩长得特别粗壮高大以外,并没有发现任何奇异之处。
突然,我似乎感到后背一凉,仿佛有一双眼睛在狠狠地盯着我的脊梁,猛回头,却什么都没有。
我轻声道:“这里有古怪。”
李棠环顾四周,只说了一个字:“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
从矮矮的院墙往外看,恰恰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烛火,在黑暗中尤为显眼,我知道那里是幽都城,从山上看去,竟比白天还要热闹好看,就像一个幻梦,不知道是不是我错觉,竟然还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喧嚣鼎沸的声音,一定是错觉!
但这座小庙却依然寂静无声,仿佛被丢在了另一个无人的星球。
李棠倒是沉得住气,我却有点不耐烦了,不时跑到前殿去看看那两尊雕像还在不在,答案是:还在!而且丝毫没有活过来的意思。
月亮爬上中天的时候,前院终于有了点动静。
李棠拉我躲到了树后,但我想说:“你这白衣服如此显眼,有什么好躲的嘛。”
门外的脚步声在暗夜里显得特别清晰,“踏踏踏”好像某种软体动物在青石板上捶打。
转眼声音进了前殿,绕过我看了无数次的神像,直奔后院而来——看来目标非常明确。
片刻,月光下,前殿的后门闪出一道破烂的白影,可以说,虽在我意料之外,但却在情理之中。
没错,他,又来了!
真是锲而不舍啊,大哥!
与他前面风风火火的奔跑状态不同,他一进后院便立定了,月光照着他惨白邋遢的长袍,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他跟昨天晚上有了些许不同。
正当我以为他要这样一直站下去的时候,他却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