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认识他的?以前没听你提起过呀。”
于是我就把元无忌和谢清昼的事大概跟他说了一遍。
最后说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想起了很多上次出任务的事,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卢耀辉道:“当然是好事!这次回去,纪主任肯定开心坏了。”
我俩聊兴正酣,忽然觉得周围气压一低,我二人同时回头,发现不知何时,李玄凝已从房间出来了,此时正站在了二楼的走廊上朝我们这边看。
我俩同时一哆嗦,卢耀辉道:“那个,我先撤了,你好自为之哈。”
说完,抬腿就走,我哼了一声:“没义气!”
好容易熬到晚上,天一擦黑,我就催促李棠出门。
“亥时。”李棠简明扼要。
我问:“为何是亥时?”
李棠道:“昨晚。”
“明白。”昨晚元无忌也是亥时之后才出现的,我们提前去蹲点就行。
果然,戌时刚过三刻,李棠道:“走。”
我立刻带上我的临渊,跟着出了门。
没走多远,李棠突然停住,我问:“怎么?”
李棠顿了顿,似乎在等什么,但最终还是说道:“走吧。”
我知道,他是怕相离跟来,我也以为卢耀辉会跟过来,但最终他没有,这就奇怪了,有热闹不凑,这不符合他的人设啊,难道他睡过头了?
进了小树林,还在昨天遇到元无忌的地方,我和李棠躲在了一株柏树后面,等。
亥时刚过一刻,树林里便凭空多出了一个身影,依旧是惨白破烂的衣袍,赤着双脚,口中念念有词。
元无忌走得很快,我们迅速从藏身之处走出来,跟了上去。
他对我们的尾随毫无知觉,换句话说,他对周遭的一切都毫无知觉。
据李棠说,这种生魂只会按照离魂前设定好的方向去走,也只能按照离魂前设定好的目标做事,对一路上的声光影全都看不见听不着,说白了,他只是一缕魂魄,一个傀儡,没有五感。昨天我唤醒了他,导致他的本体苏醒,这才会突然消失。
出了树林,是一条幽暗潮湿的小路,道路两旁杂草丛生,几乎湮没了道路。
越往前走,道路越泥泞,空气越湿润,隐隐听到大河湍流的轰鸣声。
“这是?”
“江!”李棠道。
前面男人的白衣吸收了空气中的湿气,变得沉重。他一刻不停的走着,蓝色的月光投射在他的身上,肩膀上,像鬼火一样。
我觉得,虽是生魂,但离鬼不远了,结合李玄凝之前所说,使用生魂离体之术会损耗自身寿命,我觉得我要尽快将此事弄清楚,不然再来几次,这家伙可能真要去见马克思了,哦不,是上帝。
很快,就到了江边。
此处为长江上游某地,江面虽不如下游宽阔,但江水湍急程度却大了好几倍。
正在我们想他要停下来的时候,他却并未停下,而是直接跳进了江里。
“糟糕!他要自杀?”
但并不是,他只是在努力渡江。
我和李棠停在轰鸣奔腾的江边,看着元无忌如浪里白条般迅速朝对岸游着,白色的衣袍在暗夜的江水中一闪一闪,很快便游到了江中,很是熟练。
“。。。。他这是要去哪儿?”
这个问题显然很好回答:对岸。
可对岸有什么?
李玄凝没有回答,他默默注视了一会儿,直等到元无忌游到了对岸,钻进了对岸的崇山峻岭之中,方才说了句:“走!”
我问:“去哪儿?就这么放弃了?”
李玄凝道:“找船渡江。”
我们沿着江岸,往下游走了一段,终于在黎明时分找到一艘渡船。
过江后,我们重新走回了元无忌消失的地方,正想寻找他的踪迹继续跟踪,忽然从茂密的林子里飘出来一个白影。
“元。。。”我还没说完,李棠一把拉住我,躲到了最近的一棵槭树后面。
我为什么要用飘字?是因为他的确是脚不沾地地迅速朝这边接近,“糟糕,难道他直接报销了?”
还好等他靠近一些了我才看到,他是被一名穿着玄色盔甲的虬髯武士拎着走的,只因为天色昏暗,他又过于白,才让我没有看见他身边的这位黑大汉。
“这。。。”我回头看了眼李玄凝,后者显然也看到了那个黑脸大汉,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来人。
很快,这一黑一白的身影就出了树林,那个黑脸将军将元无忌向前一推,一把扔进了江里,同时喝道:“兀那厮,莫要再来!”然后转身往来路迅速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经过我们藏身的大树时,他似乎顿了一下,并且冷哼了一声。
等那人走后,我俩急忙跑向江边,江水湍急,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他不会死了吧?”
李玄凝摇摇头,思考了一下道:“他已回归本体。”
“回去了?”
李棠点头。
此时,晨曦第一道阳光从重山之后钻了出来,我回头看他们刚刚出来的地方,玄色的高山如屏障般伫立,山上树木不多,多的是各种嶙峋的怪石,晨间的雾气上升,将山势隐藏,云雾缭绕间,有些神秘诡异的气氛。
我朝李玄凝看了一眼,他也在看这座山,与我对视了一眼后道:“此山有点古怪。”
我道:“那去看看?”
山上树木不多,但山下这片林子却极其茂盛,只有一条小路还被各种野草覆盖。
好在那两人刚刚走过,很多草被压趴了,能隐约看见一条路通往山脚。
好容易钻出林子,上了一条较为宽阔的路,路上车辙印迹清晰可辨,一直通往不远处一处玄色的牌坊后。
我张眼一望,牌坊后隐约可见一座城池,我道:“那是什么地方?”
正疑惑间,忽然身后传来粼粼的车声,远远走来一辆牛车,牛羚声叮叮当当,一个佝偻的老汉赶着车正往这边走来。
究竟是人是鬼,我一时难以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