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柳村出来后,卢耀辉一直带着他的大脸猫,遥遥坠在后面,我几次想停下来和他碰头,但都被李棠无情地拒绝了。
据雨翮、风翎解释,是因为这个姓相的好像是什么钟离山的巫师,人称“巫相”,他们会些与中原各派相悖的巫术,说白了,就是邪门歪道,我想,难怪会驾驭这么奇怪的宠物,黑不溜秋的,确实不太正面,但又觉得有点酷怎么回事?
虽然他们这么说,但我觉得除了正邪不两立这种大趋势导致李棠和他互不待见,一定还有些别的什么,但是一涉及他们仰望的明光先生的八卦,这俩小道士就立刻闭口不言,一问三摇头了。
一路东行,我终于知道了贺兰楚月说的“奇妙”的礼物是什么了,那就是:见鬼!
不是开玩笑,不是幻觉,也不是我精神出了什么问题,我可以肯定,她留给我,也是她自己的身体的“礼物”,就是能看到各种各种超自然现象的异能,这些超自然现象不仅包括鬼怪等人形物体,竟然还包括各种日常物件!
呐!就在刚才,我眼睁睁看着一把毫无外力支撑的琵琶,违反科学常规的从我眼前急急飘过,一边飘还一边自弹自洽,煞有介事。
而在它的后面,则着急忙慌地跟着柄大长勺子,那勺子一路用勺柄当腿“乒铃乓啷”地蹦跳着向前,并且发出“唧唧呱呱”地吵闹声,似乎在抱怨前面那把琵琶刚才着急赶路撞了它的“头”。
没错,她的这个“礼物”中不仅包括了形,还包括了声,我还能听懂鬼话,我只能说:“这位贺兰楚月同学,我可谢谢你哦!”
刚刚发现这个所谓的“礼物”的时候,差点没让我当场去世,我不得不整天黏在李棠身边,至少他是驱鬼散魔的高手。
而当我发现,那些邪魔妖鬼确实非常怕他,只要我在他身边,这些现象就不会出现,只要离开他超过5米,他们就又出现的时候,我决定不顾男女有别,甚至可能有仇,搬上铺盖,和他同寝。
“你睡床,我睡地。”我这样说。
我原以为我会连人带铺盖被他扔出去,然而却没有,他只是默默看了我一眼道:“你真的要这样?”
我做了个无可无不可的表情:“不然呢?”
于是他翻身睡了,睡了?
这次轮到我有点失落,难道不应该表现的更绅士一点,他睡地,我睡床?
算了,不计较了,毕竟这是在古代,绅士这种概念大概还在娘胎里没生出来呢。
然而第二天,当我从李棠房间走出来的时候,雨翮、风翎,包括不知突然从哪儿冒出来的卢耀辉,都表现的无比震惊和诧异,那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比天上的彩虹还五颜六色,精彩极了,我连忙摇手道:“别。。。别误会。”
卢耀辉好歹是现代人,对这种事情还算看得开,两个小道士则不然,一副无法接受,世界观、价值观崩塌的样子,让人不忍卒看。
于是不忍心的我对二人加了一句解释:“那个。。。放心。。。你们的明光先生晚节还在。”
谁知不解释还好,这一句解释更乱了,眼看两个小道士在风中凌乱,我想了想,还是不解释的好,卢耀辉还不失时机地火上浇油:“这叫越描越黑。”
我一个“呸”字尚未出口,李棠就走了过来,看着两个小道士一副想问不敢问的样子,我只好继续解释:“我是借住,借住懂吧?就是他睡床,我睡地,你们知道,我最近有点。。。那个。。。。水土不服。”
我发誓,我不想说我怕见鬼,绝不是因为面子问题。
这以后,我每晚顺理成章、熟门熟路地搬着被子去找李棠,李棠似乎司空见惯了,而另外三人也终于能慢慢接受,只是雨翮、风翎从此和我说话的时候总有些不自然,若是李棠在,这种情况就更加严重些,而李棠呢,大多数时候他都在。
尴尬这种事,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只能是别人。
在如此尴尬的情况下,我还是打听到了一些关于卢耀辉这个新身份的八卦,既然不能和他直接接触,间接的打听一点他的消息,是我目前唯一能做的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
至于这俩孩子虽然尴尬,但对于我的问题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是态度较之前拘谨了些,着实有些可惜。
从雨翮、风翎的口中,我了解到卢耀辉占据的这具身体名叫相离,出自钟离山,钟离山全名五落钟离山,他们的老巢就在这巴蜀境内,自古为巴人管辖,是古巴国的后裔。他们一共有五姓组成,分别是巴姓,樊姓,曋姓,相姓,郑姓。
本来这五姓势力各自统领一部,互相制衡,可随着几次对外的战争,各部均损失惨重,后来巴氏一族的某位先祖突然崛起,将本族带领得逐渐强大起来,渐渐凌驾于其余四姓之上。
其余四姓自然不甘就此没落,便频频派本族杰出弟子出山,似乎想寻求中原各世家门派的支持,以积聚力量,抗衡巴姓的一家独大。
而这相离正是这相氏一脉年轻一辈中百年难得一见的佼佼者,一出山就被他闯出了些名堂,据说他与当今的政坛风云人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众所周知,当今政坛风云人物自然是那个刚刚凭借发动玄武门政变当上一国最高领导人的李世民,河东各世家以崔氏为首,皆认为他得位不正,因此不屑为之效力,也正因如此,一向与河东世家交好的静云观便与这相氏更加背道而驰了。
为了彻底搞清事情的原委,我终于下定决心,冒着要遇见各种奇奇怪怪鬼的风险,于某一晚投宿时以更衣为名,从农舍的土墙翻了出去。
然而刚一落地,就遭遇了李棠那冷若冰霜的脸。
“回去!”他说。
“我不回!”我干脆破罐子破摔,“我有我的事,我要找那个相离,问问他。。。”
我还没说完,李棠立刻打断:“不用问了!”
“为何?”
李棠顿了顿,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最终他开口道:“此人与长安城的那位有关,若是被那人知道你在此,必有麻烦!”
“什么麻烦?”
他再次顿住,然后说道:“回去再说。”
说完不由分说,直接上手,将我提着越过了土墙,回到我们投宿的这家农舍内。
雨翮、风翎这两日早已看惯了我俩这种老鹰抓小鸡的相处之道,倒是见怪不怪,然而此时农舍主人正端着碗面汤走出来,见此情形,手不由地抖了一下,我百忙之中还不忘提醒:“小心!汤要洒了!”——我也是佩服我自己!
我俩在饭桌前刚坐下没多久,两个小道士就以困倦为由,匆匆撤退回房,只留下我和李棠四目相对,不得不说,这两人最近越来越。。。呃。。。怎么说呢?知情识趣?
反正他俩一走,我就问:“现在可以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