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乐风惊讶,“汝怎知此事?”
“因为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人!”
我把之前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乐风听后沉默良久,显然个中信息量太大,他有点消化不良。
我可不管他是否能消化,赶紧问道:“喂喂,你先等会儿消化,咱们先说说卢青怎么办?”
乐风抬头看我:“卢青?”
我道:“是啊,就是你手里那只兔子。哦,不对,就是你脚下那只。”
他再次将兔子抱起看了看,道:“你是说,小青?”
我道:“对对,就是它,小青。她为了救你,自愿献祭,你看看在你们那个时代,这种献祭可还救得回来?”
乐风低头看着臂弯里的兔子道:“若是自愿,怕是无法。”
“那不自愿呢?”
“也无法。”
“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她就得一直那个样子了吗?”
乐风思索了一会儿道:“确是如此。”
这时候一直作为工具人存在的卢耀辉从旁说道:“呃。。。那个。。。我好像有个办法。”
我怀疑地看着他:“你?”
“对!我!”他笑。
“快说!”
“你说这只兔子,就是卢青,对吧?”
“对啊。”
“按你说的,她是为了救这个琴里的人牺牲自己对吧?”
“对!”然后补充,“琴里那个人,他有名字,他叫乐风。快乐的乐,风景的风。”
“哦,那咱们继续反向追溯,是什么使得她做这件事的呢?”
“我,”我说道,“是我砸了琴。”
我忽然悟了:“你是说,时光倒流?哦不对,应该是让我回到砸琴前,然后不让自己砸琴?”
卢耀辉摇头:“你不砸琴,那纪主任不醒怎么办?”
我道:“那你什么意思?”
卢耀辉故作高深道:“你再往前追溯一下。”
我闷头又想:“再往前追溯,那就是是纪司令病倒,哦不,是纪司令让琴灵带他入幻境却迟迟出不来。”
“嗯,不错,再往前呢?”
“再之前,纪司令发现这琴有古怪,然后发现琴内封印着我的一段记忆。”
卢耀辉还要再引导,我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示意他不必引导了,自动开始往前追溯:“再之前我发现了琴中有灵,并且打开了封印,再再之前,我听到了琴声,发现了琴,卢青也是那时候出现的,据她说她是故意出现在那里,目的就是寻找能听得见琴声的有缘人。再之前自然是卢青带着琴在此处等待了上千年,为了找到那段封印信息的主人,如果还要追溯,那么就是乐风接受了那个姓李的修仙之人的邀约,与卢青一道寻找我。”
卢耀辉道:“对了,正是这里!”
“啊?哪里?”
“反追溯啊,你知道咱们这个实验最关键的核心是什么?”
“是什么?”
“是时间。”卢耀辉指着中央控制台正对着的那台巨大的实验器道,“这架机器最关键的两个核心技术:一个是提取意识转化为量子,一个是打破时间壁垒传送量子。”
我眼前一亮,似乎看到了曙光:“对!没错,时间,我们可以追溯到卢青接受任务之前阻止她,那么之后的所有事都不会发生,她就不会死。”
卢耀辉补充:“而且你和纪主任也不会发生那么多事。”
我立刻跳起来道:“那还等什么,行动吧!”
卢耀辉道:“行动什么?”
我:“开机啊,把他们送回去。”
卢耀辉道:“你傻啊?就算把他们都送回去,他们还是会依照原本的轨迹再走一遍的。”
我:“啊?为什么?”
卢耀辉道:“你想啊,这个乐风为什么要答应那个人做这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他要报恩。”
“对啊,要是有个人帮助他恢复灵智,你说,就算再重来一百次,他还是会答应的。”
“得,死循环了。你还说你有办法,敢情是来让我死心的啊。”
“要不说当局者迷呢,你没发现,打破这个死循环的关键吗?”
“关键?关键不是他吗?”我指着屏幕中一直沉默不语的乐风。
“当然不是,是你呀!我的姐姐!”
“我?”我脑中飞快地思索着,突然灵光一闪道,“哦!我知道了,他们来寻我,如果我这个条件没有了,他和那个人的协议自然就不用缔结了,他不用来寻我,我就不会遇到他们,就不会砸那琴,卢青自然就不用献祭了。”
“对嘛。”
“对你的头啊!”我道,“你是要让我消失对吧?”
卢耀辉忙道:“不是不是,你若是消失了,纪主任非得掐死我不可啊。”
我急了:“我说卢耀辉,我怎么今天才发现你这人磨磨叽叽的,你能别绕这么大一个弯子吗,爽快点,快说!”
卢耀辉翻了个白眼:“咱们本来也不熟!”
我道:“我那顿包子是喂了狗了!”
卢耀辉道:“一顿包子就想收买我?”
我马上道:“那纪主任呢?他可待你不薄,难道他的面子你也不给?”
提到纪司令,卢耀辉立马怂了一下,道:“我也没说不帮你,这不是得一步一步把事情说清楚吗?”
我说:“行行行,你快说。”
卢耀辉道:“这次的事情,我想只能劳烦您这个正主儿跑一趟。”
“。。。跑哪儿?”
卢耀辉指着中央实验台那架如巨型显微镜般存在的机器道:“那儿。”
我顺着他看向那台熟悉的机器,现在它已经焕然一新,甚至比十年前还要新,我突然明白了卢耀辉的意思。
他是要我再次通过那台机器,将自己的意识传送到乐风接受约定之前,找到那个要跟他缔结约定的人,自己拿回那段被封印的记忆,只要我拿回了记忆,那人便没有必要再让乐风这个“灵魂快递员”千里迢迢给我送快递了,那么后面的事自然也就不会发生了。
我一拍卢耀辉的肩膀:“好主意!”
说干就干,正当我撸起袖子,准备整装待发的时候,卢耀辉却苦着脸道:“大姐,你忘了吧?我只是个小小的技术员,你这是要让我丢工作呀。”
“就几分钟,我传送过去马上找到那人,阻止他们交易,再传回来,你知道的,最多不会超过10分钟。”
卢耀辉算是这个项目的老人了,自然知道我说的没错,具体原因我不是专业的也说不清为什么,只是每次实验结束都是这样:看着在那个世界已经历了好几年,回来后却发现在现实世界只过去了几十分钟。大约一年相当于现实世界的10分钟左右,我猜想可能是脑部分子活动比光速更快的缘故,人说佛动一念世间便已万年,大概类似于这种换算机制吧。
卢耀辉还在犹豫,我已经等不及了:“你还救不救卢青了?现在离她献祭已经过去了1个多小时,若是再拖延,咱们就是再努力也难保她不会出什么意外。”
卢耀辉道:“不是,反正就是反溯回去,只要成功,她就没有献祭这事儿,哪里急得这一时,打个申请也不费多少时间嘛。”
我道:“你觉得我这个申请该怎么打?难道我说,我为了救一只成了精的兔子,要启动这个机器去救她?还是我说,我有一段自己都不知道的信息被一千多年前的一个人保存起来,我要去拿回来?”
卢耀辉道:“你可以编个理由嘛。”
我道:“有你这磨嘴皮子的时间,我都去了一个来回了,快!别墨迹。”
卢耀辉坚持原则,我只好动之以情:“你不是一直想回报纪主任的知遇之恩吗?现在就给你这个机会。”
卢耀辉低头不语。
我又道:“卢青,卢青你认识吧,从小你们一个院儿长大的,虽然现在你知道她是个兔子,但好歹你们也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卢耀辉嘟哝:“我没见死不救,你去打个申请,就可以救她了。”
正僵持着,乐风突然开口了:“献祭之人,魂飞魄散。”
我俩都没想到他会说话,我扑到话筒前问:“什么魂飞魄散?”
乐风再次道:“献祭,乃以己之精血为祭品,一命换一命,此咒一出,绝无反悔。”
我问:“你是说,就算我们回溯过去也不可能改变?”
乐风低头抚弄着手中的白兔道:“若要反悔,须在这一时三刻之间。”
我道:“就是说马上反悔还有得救,过了这个点就既成事实,再也不能改变了?”
乐风叹道:“正是。”
我和卢耀辉呆立片刻,面面相觑,同时看向挂在墙上的钟。
此刻,离卢青献祭已经过去了一小时三十六分钟,按照古代的时间计算,一时三刻相当于现代的两小时四十五分钟,也就是说再过一小时又九分钟,卢青就要彻底告别这个世界了。
我在卢耀辉的眼里,看到了决心,他终于下了决心。
他结结巴巴道:“那个,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他话音未落,我已经转身奔出控制室,听见他在身后喊:“主任要是问起来,你可得替我说好话。”
我头也不回甩出来一句:“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你是被我胁迫的。”
我取下那把乐风,自己坐了上去,然后朝控制台方向做了个手势,表示我准备好了,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