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青叹口气说道:“其实我也是根据一些档案资料以及看到听到的信息拼凑出来的,但大概意思差不多。你还记得一个多月前,我们在你家,一起讨论要不要把琴的事如实上报?”
我点头:“我记得。后来上报了?”
卢青点头道:“上报了,没有隐瞒,只是换了个委婉通俗的表达。”
我能想象她说的“委婉通俗”是什么意思,总不能在上报的材料里说琴是从虚空里来的,乐风是住在琴里的灵吧,这种如同神话故事般天马行空的语言是绝对不能出现在正式文件中的,我相信纪司令一定用了一些譬如能量转换、电子跃迁之类的术语对其进行了一番包装,但我仍然不相信部里的领导能因此就批准了申请。
我说:“所以呢?部里的领导就相信这些。。。。呃。。。。鬼话?”
卢青道:“据我所知,一半一半吧。”
我道:“那就是不相信了喂~~”我略失望,转而又奇:“那他们怎么同意通过的?”
卢青道:“天时地利人和!”
“怎么讲?”
“天时,就是这场突发的疫情。”
“这跟疫情什么关系?”
“你还记得十年前五号实验室为什么要突然开启吗?”
“十年前?十年前你还是个小屁孩儿,你怎么会知道五号实验室的事?”
卢青道:“你才小屁孩儿,我不能查资料啊?最近一个月难道我在瞎忙活?”
我道:“是是,您继续!”
卢青撇撇嘴,继续道:“所以你到底知不知道十年前五号实验室为什么要仓促上马?”
我回想了一下道:“我记得十年前确实挺仓促的,一般来说,新机器运行,会先选择一个近代的坐标点进行实验,然后再一步步推进到更远的时空,可那一次是第三次运行,马上把坐标点向前调校了一千三百多年。”
卢青道:“没错,我看过当时的记录,但档案里没有写这是为什么?你是当时的实验者,你应该知道吧。”
我点头:“知道是知道,但这跟现在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卢青道:“有!”
我想了想马上想到了什么,惊道:“不会是。。。”
卢青道:“确实。据我所知,你当时的任务是提取意识并使其分子化,传送至指定的时空,然后在那里消灭一股来自敌国的力量,而那股力量的目的就是暗杀!暗杀那些历史上的重要人物,以改变中国的历史面貌,造成整个国家的混乱。”
我问道:“这么机密的事情,你不会告诉我你是查资料知道的吧?”
卢青哼了一声道:“当然不是,是我猜的!”
我:“。。。。”
卢青马上道:“虽然是猜的,可也不是瞎猜,看一看那几年的世界局势,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我:“就算你根据世界局势、敌我矛盾这些公开的信息猜到当时的实验是来自敌国的压力,可这具体的细节你怎么可能猜得到?”
卢青又不屑地哼了一声:“这个嘛,我自然有办法知道!这叫山人自有妙计!”
我道:“是妙人吧?是不是所里的谁透露给你的?”可转念一想,所里知道这个事的人除了纪司令,差不多都调走了,留下来的人多半不是核心人员,不可能知道这事的细节。但我相信纪司令绝不会违反纪律把这些事情告诉这个年轻的小丫头。
只听卢青道:“谁你就不用管了,反正我自有我的消息来源。”我心想这丫头看起来年轻,还挺不简单的,于是决定暂时不再这个事情上多做纠结,我说:“算了,这都不重要,你接着说。”
卢青继续说道:“因为今年的疫情,某国又开始跟咱们较上了劲,据说最近又暗搓搓地开始准备重启那个计划。”
“哪个计划?”话一出口,脑中飞快意识到什么,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他们又想重启那个暗杀计划?”
卢青点头道:“没错!只不过这次的时间节点据说不是那么远,可能他们也是仓促进行,机器功率达不到那么大。这也给我们留了一线希望。”
我忽然领悟:“我明白了,所以上面才这么快就同意把五号实验室重启,因为就算时间比较仓促,但因为对方将时间节点推近,所以我们还是有希望能赶在他们到达之前先一步保护好他们要暗杀的人物。那么他们这次到底要暗杀谁啊?”
卢青这次白了我一眼,道:“你当我真是神仙啊?这种事又不会放在纸面上的,我怎么会知道?”
我看向躺在一片白花花里的纪司令:“看来只有等纪司令醒了。”
卢青忽然叹气:“要不是这件事非常紧迫,我想纪主任也不会这么没日没夜的拼命,也就不会累倒。”
我看着兀自沉睡不醒的纪司令,心里有一块地方抽了一下,放在床架上的手不由地紧了紧,我责备道:“他就是这样的人,永远都是国家利益第一,我看啊,他这条命就是国家的。”
这时,卢耀辉拎着咖啡回来了,我们停止了讨论,默默喝着咖啡。
我突然想起,第一个发现纪司令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叫卢耀辉的人,我马上问他:“你能不能再想一想,你发现纪。。咳。。纪主任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没有?”
卢耀辉的眉头揪了起来,眼睛看向我身后的某个虚无的点,显然在回想当时的情形。
他道:“我今天去报道,先去了人事科,出来以后想着顺便去感谢一下他老人家的提携之恩,我问了人,找到他的办公室,门关着,我敲门,但是没人应,正准备走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一声奇怪的响声。”
我立刻抓住这个点追问:“什么奇怪的响声?是人声吗?”
他摇头:“不是,好像是‘嗡’的一声,也许是我听错了。”
我决定暂时不在意这种细节,于是让他继续。
卢耀辉继续回忆:“我听到响声,以为里面有人,就自作主张地打开了门。”
我叫停他:“等等,门没锁吗?”
卢耀辉道:“没有,但是是关上的,我一转把手就开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看到离门最近的长沙发上,纪主任躺在上面,就像现在这样,睡着了。”他忽而又道:“不过。。。”
我赶紧问道:“不过什么,你发现了什么?”
卢耀辉道:“没有,不知道是不是我敏感,我进屋的时候,闻到屋子里有一股奇怪的气味。”
“气味?”
“嗯!就像是。。。”他抬头看向天花板,努力回想着,然后缓缓地,很不确定地说道:“好像是一种很淡很淡的檀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