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地下室房顶非常高,感觉比楼上的建筑还要宽阔,据卢青说,这里是存放更为久远的档案的地方,平时少有人来。
这个宽敞的地下室被隔成了好几个宽大的房间,每个房间的门上都贴着年代标签,走廊的灯是瓦数不高的白炽灯,现在还在用这种灯泡的地方已经很少了。昏黄的灯光一排排点过去,直至走廊尽头,竟数不清有多少盏,灯火通明却仍觉幽深寂静,有些些瘆人。
我吹了口口哨道:“这地方真是绝了!“声音荡在走廊里,在墙壁间来回撞击。
卢青却一点不以为意,还在跟我斗嘴似的说道:“可不是!”
我问:“你常来?”
卢青回:“不常,但还是定期要来做个安全检查。”
“你一个人?”
“有时是。“又说,”我们科室可不止我一个人。”
几句话功夫,她已经停了下来,伸手打开了其中一间的门,推门,房间里一阵旧档案纸的味道,但所幸没有霉味,看来这里某处一定安装了通风除湿的设备。
房内依然是昏黄幽暗的白炽灯,墙角居然还有一台很大的复印机,看款式虽然不是太新,但已是很不错了。
我说:“装备很齐全嘛。”
卢青回头看我,顺着我目光看到那台复印机,说道:“经常坏,偶尔还能用用。”
说完她熟门熟路地走到一架档案柜前,摇动手柄,打开了两个档案柜之间的空间,从其中的一个上面拿出来一个纸质的档案盒,我问:“这是什么?”
卢青道:“五号量子分离器的原始图纸。”
我奇道:“这东西怎么在这里,不应该在楼上吗?”
卢青道:“这是这台机器最早的模型图纸,比咱们研究所成立的时间还要早,楼上的图纸是根据它改良了几十稿的成品。”
卢青从档案盒内拿出一本厚厚的线装本,翻开其中一页,将里面按照档案规范折叠的整整齐齐的图纸展开来。
“喂!别愣着,来帮忙!”卢青喊。
我忙接过她递给我的图纸一角,她拿着另一角,小心翼翼地展开来,竟然有一张挂墙式的世界地图那么大。
她说:“走,去复印机。”
我俩一手捧着和图纸装订在一起的档案本,一手各举着图纸的两个外角,慢慢走到墙角的复印机跟前。
“能行吗?这么大纸?“我疑惑。
在昏暗的灯光下,我依然能看清卢青给我的一个白眼:“你质疑我的专业能力?”
我笑道:“黑夜给了你黑色的眼睛,你却用它朝我翻白眼,我不是质疑你,我是质疑它!“我用下巴指了指那台复印机。
卢青也笑了起来,倔强道:“怎么地?不服吗?它也是专业的!”
卢青打开复印机盖板,熟练的将图纸放在盖板下的玻璃台面上,然后盖上盖板,选择了缩小比例,按下开始按钮,复印机随即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紧接着一道刺目的白光从盖板底下自左而右的扫过,然后下方的进纸器发出一声“咔哒“怪声,一声很长地“呲“声后,出纸口吐出一张纸来。因为地下档案室的空间巨大,所有的声音都被放大好几倍,只是一件简单的复印机工作的声音,听起来倒像是一尊怪兽在怒吼,再配合这昏暗的灯光,暗影重重的档案室,如果是一个人在这里工作,真要神经十分粗大才行。
而卢青看来就是这种人。
卢青不知我在心里这样想,复印完成后还拍了拍机壳道:“还好这老家伙今天配合。多谢啦!”
她重新按照原样小心折好图纸,合上档案本,重新插回档案盒,正要放回档案架上的时候,我说:“我来吧!”
她刚要说谢谢,我补充道:“毕竟我比较有优势。”
卢青的身高只有1米6,而我的身高超过了1米7,足足高了她一个头,她要踮起脚来才能勉强够到的地方,我能轻松达到,这也是她诟病我的一个地方。
卢青反唇:“对哦!多谢啦,傻大个儿!”
我反手欲拍,她“咭”地笑了一声,一扭身灵巧躲过。
我道:“你才傻!”顺手将档案盒放回刚才的空位。
卢青一边笑一边摸到电源开关,关掉了复印机电源,我注意到这个细节,问:“你刚才来过?”
卢青道:“不是,刚才纪主任来过。”
“纪司令?”我顺口就叫。
卢青早就知道我给纪司令起的外号,点头道:“是啊。”又道:“也是他让我找你来复印这张图纸。”
说着,我们拿着复印好的图纸走出房间,关上了房门,我注意到房门上写着的日期是“1999-2009”。
“他人呢?”我问。
卢青指指头上:“楼上!”
我说:“哼,他倒挺会指使人。”
卢青做了个鬼脸:“可不是。谁让他是我领导呢?”
我说:“他是你领导,又不是我的。”
卢青突然可怜巴巴眨巴着大眼睛无辜地看着我:“可是人家一个人来害怕嘛。”
”好吧,我收回刚才的定论,你神经还算正常。”
“什么?你是不是又在心里编排我?”
“我没有,只是觉得你在这种地方工作,神经很大条。”
“你才神经呢!”
“唉!女人,你的思维为何总是这么清奇!”我摊手表示无奈。
还是昨天的档案室,纪司令面前已经摆着好几张图纸,正在皱眉看着,看见我们进来,忙问道:“图纸复印了吗?”
卢青递上图纸:“在这儿。”
我问:“纪司令,今天又有什么新发现?”
纪司令没有注意到我对他的称呼有变,只一味扎在那堆图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