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离开的热源顿住。
而后,颜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没有的事。”
康复治疗师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像是觉得何是惟的这个问题很有趣。
颜祯其实也不明白,他只是说了一句“比较熟”,何是惟就能误会他喜欢人家妹妹。
他乐意去满足何是惟的好奇心,便多解释了一句,“只是朋友。”
何是惟“哦”了一声低下头。
颜祯低头看着眼下这颗已经长出一层短短头发的圆脑袋。
“何先生,你这伤口恢复得还不错,明天我就让护士来给你拆线看看。”说着,颜祯就要往后退。
这时候,几乎是在他怀中的何是惟突然开口道:“你再帮我看看,我伤口好像有点疼。”
颜祯听此吓了一跳,预备往后退的身体又一下往前倾,他一手摁住何是惟的肩头,另一手轻轻掀开纱布,再次检查伤口。
刚才看是没有开裂的情况啊?
难道他没认真看清楚?
热源再次靠近。
何是惟的心底生出些许难以言喻又莫名的喜悦。
康复治疗师的手指轻轻按住他耳朵上面的那块肌肤,“我认真看下。”
语音刚落,湿热的气息靠近,洒在他的皮肤上。
何是惟的脑子忽地乱作一团。
脑子里塞了很多东西。
其实伤口不疼,那他骗治疗师的目的是什么?
只是因为自己舍不得这样能让他在黑暗世界中感觉到差别的温度吗?
颜祯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不记得他的模样了?
他们明明是同学,但他为什么完全不记得他的模样了?
颜祯的腰真的那么细吗?
尤吉烨说他两个巴掌就能覆盖颜祯的腰,他的手应该和尤吉烨的差不多大,那他是不是也能够用两个巴掌就遮住颜祯的腰?
……
何是惟这颗受伤了的脑子思绪跳得飞快,正以一种他无法预测的趋势运转着。
脑子不受控制就算了,身体也鬼使神差地动了起来。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竟然抬起了手,而后,他竟然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准确无误地将左手手掌搭到了颜祯的腰上。
触到颜祯衣物的那一瞬间,何是惟就清醒了。
他脑中有根筋猛地绷住,神智也从那些诡异的想法中挣脱出来了。可是,手已经搭上去了,立刻缩回来的话,肯定会让人觉得奇怪。
脑袋受伤了的何是惟稍微权衡了一下利弊,决定将错就错。
于是,他彻彻底底地,完完全全地,扶住颜祯的腰。
亲自用手感知到颜祯腰的厚度后,他按耐住心中的惊叹,尽量平静地说:“我头有点晕。”
头很晕,所以借你的腰搭一下。
颜祯本是在认真看他伤口的,右侧腰突然被握住,他一下从专注中跳出,呼吸都停滞,正想问何是惟怎么了的时候听到了何是惟说自己头晕的事。
颜祯脑中古怪的想法顷刻消失,被担忧完全取代。
颜祯在忧虑中僵住身子,不敢轻易乱动,声音微微颤抖,“何先生,好点了吗?”
何是惟说他伤口疼,头也晕。
颜祯担心得不行。
何是惟并不说话,颜祯又要再问:“何……!”
要吐出的话忽然又被他收回肚子里,站在原地的颜祯以一种很微小的幅度浑身颤抖了一下。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搭在他右腰侧的手像是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