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祯不懂生·殖器和他这个动作之间的关联,顿了一下决定直接问何是惟,“何先生,你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没有。”病床上的男人皱眉,不耐烦道。
“我碰到——”颜祯踌躇。
“你什么意思?!”何是惟打断颜祯的话。
“哦,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担心你身体不舒服。”
“你如果没有按我的肚子,我就不会不舒服!”
还真是因为他摁住了何是惟的小腹,害得他有点不舒服。
颜祯知道有些病人有时候会过分敏感,便体贴地安慰,“何先生,不好意思,是我的问题。但这很正常,你不用觉得尴尬。”
“行了,别说了。”何是惟声音嘶哑,语气十分不耐。
“好。”颜祯说,“你不要着急。我们做康复训练的时候,要稳妥一点,慢一点。”
“我知道,能开始了吗?”何是惟不受控地有些焦躁。
“可以,我先扶着你,你慢慢从床上坐起来。”说着,颜祯握住了何是惟的手臂,将他搀扶起来。
何是惟坐在床边。
颜祯挪了一个站立架过来,他握住何是惟的手腕,将他的手引到那个站立架前,交代:“这是站立架,你双手扶住,慢慢站起来试试。如果有一点不舒服,或者觉得撑不下去了,你就坐回来,慢慢坐,不要急。”
颜祯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总是很事无巨细,落在何是惟的耳朵里却觉得啰嗦。他根本没心情听完颜祯的话。他的情绪还没从刚才的躁动中恢复,整个人浮躁得不行。
颜祯话音刚落,何是惟就伸手握住了站立架的把手,然后“腾”地一下站起来。
那速度快到颜祯瞠目结舌。
这还是病人吗?
何是惟是想要当运动员?!
虽然心中是这么吐槽的,但颜祯还是立刻上前扶住了他,担心何是惟站不稳摔了。
果然,何是惟高估了自己,他在站起来的那瞬间就皱了眉头。痛意侵袭双腿,他用双臂死死握住那个站立器,但身体依旧不受控制,他立刻就要跪下。
下一秒,他察觉到一副身躯立刻贴上来,身边那人扶住了他的手臂,垫着脚用力撑着他。
何是惟愣了一瞬,听见颜祯就在他耳边的声音,“慢点!”
“坐下!”
这是颜祯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
虽然还是那样温温柔柔的十分沉稳的音色,音调却拔高,听得出来十分着急。
何是惟被训得懵了,还真就听话地慢慢地坐下了。
坐下的这一个动作,他只花了三分之一秒就完成了。
这期间,右臂上的身躯一直没离开——颜祯一直撑着他,浑身紧绷,用尽全力。
确定他坐下后,颜祯一下就松开何是惟的手臂,他语气依旧不善,“何先生,你真是太不听话了!”
“你如果再这样的话,我不会允许你再自己下地了。”
何是惟又被训了,自然觉得不爽,而且他的双腿还在隐隐作痛,此刻便也没什么好表情,听见颜祯威胁他不让他下地,他反问:“你能捆住我的腿?”
康复治疗师沉默了。
而何是惟也在这样的安静中反思了自己的行为。
的确是他的问题,他太着急,不听话就算了,还对阴阳怪气对颜祯发了脾气。
他抿抿唇,正要说话,便听见颜祯的声音。
康复治疗师已经恢复平静了,语气也像之前那样温和,他问:“何先生,你想早点康复吗?”
何是惟别扭地没吭声。
“我是来帮你的,不是跟你作对的。我希望你能快点恢复,早点站起来,我是真心希望你好。”颜祯这话听起来很是诚恳认真,让人生不出反感,搭配着他温柔的语气,仿佛能够抚平内心的焦躁。
何是惟安静了几秒,说:“好,我明白了。我会听你的。”
见何是惟收起了刺,颜祯松了口气,“好。”
“那我们要再试试站起来吗?我重新站。”何是惟抬头“看”向颜祯问。
颜祯低头望着何是惟,意识到此刻的他变成了一个很听话的病人,但颜祯还是拒绝了,“先不用站了,你的腿还好吗?”
“不疼,可以再试试。”
颜祯依旧没办法完全对他放心,“明天吧,明天再来,现在,你先躺下。”
何是惟“哦”了一声,重新躺回床上。
“何先生,你会好起来的,不要心急。”颜祯再次说。
何是惟抿着唇没吭声。
颜祯见他这幅可怜巴巴的模样,心中又生出些柔软,“我再给你按摩按摩腿吧。”
何是惟没拒绝。
之后的所有治疗,何是惟都没拒绝,甚至没发出一声不满的“啧”。
颜祯觉得这样听话的病人很省事,又在担心何是惟情绪不好。
他们康复治疗师就是既要关注生理状况,又要在意病人的心理情况,充当半个心理医生。
治疗顺利结束。
颜祯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向躺在床上没什么表情的何是惟,想再说些什么安慰何是惟的话,嘴唇张开了两下,还没酝酿好,何是惟就先说话了。
剃光了头发的何是惟在床上看向他,眉眼温顺,说:“颜医生……今天是我不对,对不起。”
颜祯微微瞪大眼睛。
何是惟向他道歉了?!
“没事,我也有点急了。”颜祯忙回答。
“好,谢谢你。”何是惟的嘴皮子很快,说这四个字仿佛只用了半秒,说完,他翻过身,背对着颜祯。
接着,闷闷的声音传到颜祯耳朵里,“明天见,颜医生。”
“啊,好,明天见。”颜祯的声音有些卡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