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十早就带着几人的行囊雇了一个挑夫去了客栈,在客栈等着这几人回来,见他们手里大包小包的,有些无奈。
又看商九就差嘴里再衔着了,感叹他的精力实在旺盛。
几人分好了房间,才聚在楼下大堂围坐一桌,吃了顿丰盛的晚饭。
“客官,这是本店特色如意羹,为了庆贺赤小姐的亲事,特意为每桌添了一道,各位慢用。”
小二端着最后一道菜上桌,又笑着退下。
“这位赤家三小姐还是很得老爷子喜爱嘛,就连她那位哥哥成亲时都没这排面。”
另一桌的食客就着饭余议论了起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温寂月这一桌的耳朵里。
“你这就漏了点消息吧,赤家老爷子这样铺满了排场,只是因为三小姐吗?”另一人指了指那如意羹,笑道。
“老爷子老了、病了,这是要借这桩亲事冲冲喜,三小姐那样冷的人儿哪会真的喜欢上什么人然后非他不嫁,多半呐,这亲事也是随意应下的。”
说着他饮了一大杯酒,很是伤感:“想我三年为了出人头地,离开徽州去了杭州,如今是有了些名头,可是再回家乡,居然是为了参加三小姐的喜宴。”
“纪公子也不必伤怀,缘分错过了就错过了,往后还会遇见更好的姑娘。”一人安慰着拍了拍那位纪公子的肩膀。
可是他却听不进去,又饮了一杯冷酒,酒意上头嚷道:“那个谁,就是那个臭书生,叫什么来着?”
“沈墨。”
“对!就是他,一个破落书生,凭什么能得三小姐青眼?凭什么?”说着他渐渐低垂了头,他身边的同伴都被他的失态弄得有些尴尬,当即扶着醉倒的纪公子回了客房。
温寂月他们听着那一桌的闲话,明了那几人是收了请帖赶回徽州的,只是不知这位纪公子来路如何。
“这赤家的喜事,我们刚好赶上,不如也去沾沾喜气?”商九嚼碎一个花生,跃跃欲试道。
“请帖呢?你当赤家那么好进吗?”景流霜斜了商九一眼,商九便老实下来,嘟嘴拈花生。
“不过我们的确可以借着喜宴的机会进入赤家,探探底细。”
苍云珠低声道:“请帖这事,交给我。”
温寂月点了点头,知道苍云珠的本事,便不再多言。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各自回房歇息。
苍云珠跟在温寂月身后,自然地贴着她进了同一间屋子。柳条站在另一间间房门口咬了咬唇,有些失落。
江福渺看在眼里,走到柳条身边,拍了拍她的肩:“早些歇息,柳条。”
“小月儿待亲近之人都是一模一样的。”
说着她要转身原路走回,脚步有些缓慢。柳条注意到,才惊觉江福渺的眼疾会让她在夜晚行动不便,她还特意绕过来宽慰她。
柳条快走几步,扶住江福渺的手将她送回客房,又帮着她安顿好,才从屋子里退出来,回了自己那里。
而苍云珠才将温寂月的伤药换好,替她拢了拢里衣,这几日两个人第一次独处,苍云珠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思念。
温寂月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最后温寂月倒了一杯安神的饮子坐到小榻旁,苍云珠便贴着温寂月,靠在她没有受伤的那一边肩上,像从前在蜀山上一样。
苍云珠闭着眼,双手揽住温寂月的腰,将脸贴在温寂月的后心处,心下渐渐安定下来。
可是温寂月身上的香不再是纯粹的皂角味,而是多了些淡淡的木质香,和景流霜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苍云珠还是眷念地用脸一遍遍蹭着温寂月的衣料,撒娇道:“师姐,好想你。”
温寂月勾唇笑了笑,看苍云珠的样子忍不住想到她在师弟师妹面前那副端着的模样,“你这会儿怎么没有了平日在离月、知痕面前的沉稳模样了?”
苍云珠也笑着,声音软软的:“在师姐面前,我就是你的小云珠啊,一辈子都不会变的。”
温寂月伸手轻轻抚了抚苍云珠的发顶,眼底漫开一层柔和的暖意。
窗外月色如水,屋内静谧安宁,温寂月斟酌了片刻,也许是因为今日的所见所闻,觉得那些红绸纷飞的确热闹喜庆,她想到了苍云珠和武寻惜。
“云珠,”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和寻惜,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