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过路的旅人,见村中作物与别地不同,便想来问问缘由。”
商九上前笑得乖巧温顺。
谁知那人瞥见几人手上的武器,登时变了神色,要将门关上。
景流霜抵住门扉,放缓声音问道:“我们并没有恶意。”
“你们是江湖人?还说没有恶意?这一切就是你们这些人带来的灾祸!快滚!”
那个人目眦欲裂,猛地发力欲将门摔上。
“什么叫做江湖人带来的灾祸?”
温寂月凝神,轻声问道。
那人见温寂月和柳条一人持剑肃立,气势凛然,心中惧意更甚,而另外一人黄衫圆脸,气质温和,便壮着胆子压低声音道:“半月前,几个穿短打拿刀剑的人借宿在此,那一晚过后,村子里便怪事频发,而那几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多谢告知。”温寂月颔首,将一瓶丹药递过去,“这药可解毒,你若信不过,可带去给大夫看看。”
那人将信将疑地接过药瓶,狠狠剜了他们一眼,“最先出现怪状的地方就是那口井。”
说着便将门砰得关上。
温寂月他们往井口赶去,一路上家家户户都紧闭屋门。
那口井上盖了厚重的青石板,温寂月上前探查一番。
忽地她用剑拄着地面,啧了一声:“这地下一定有古怪,”她环视周围的枯木,沉声道:“依据村民的话,那几个借宿的人,应当下了墓穴,惊动了里面的机关。”
“既然他们下去了,那我们遇见的那些涵虚阁弟子又是怎么回事?”
柳条困惑道:“他们是才到襄阳的。”
景流霜指尖叩了叩刀柄,分析道:“那就说明刚开始下去的那几人没有得到古籍,涵虚阁不得已才派出第二批人手。”
温寂月忽然警惕起来,侧耳倾听风中细微的异响,“有人来了,我们先避一避。”
几人闪身进了一旁的磨房,借着一扇窗户往外窥探。
只见昨天在城外偶遇的那几个涵虚阁弟子整装待发,由领头的男子指挥众人挪开石板,一人先甩下绳索,滑入那漆黑井口。
温寂月目光紧锁在领头那人的武器之上,那是一柄峨眉刺,精巧细长。
这件兵器在奇闻录上有过一小段记载,如今持有它的人是涵虚阁的大弟子,名叫蔺樊春,此人虽是涵虚阁弟子,却清风朗月,行事潇洒。
因为实力出众,他在门中可选择任意差事,那些爱财的长老也乐得他在外游历,以此也算为涵虚阁博得几分薄名。
可是他此刻却出现在此处,可见西南王对古籍的势在必得。
温寂月等人在磨房阴影里屏息凝神,待最后一名弟子身影没入井底,四周重归死寂,他们才快步来到井边。
温寂月未作迟疑,确认下方涵虚阁弟子已找到入口不会再折返,便率先顺着绳索滑入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之中。
井底寒气森森,最后一个下来的柳条抱了抱双臂,看商九指尖摸过一寸寸石壁,然后转头对景流霜指了一处地方。
景流霜用长刀挑开机拓,一道低矮的暗门出现。
温寂月他们顺着石道下行,捕捉涵虚阁弟子留下的细微痕迹,终于到了一处开阔的石室。
只见此地散落着几具残破的尸骨,从旁边散落的武器来看,这几人应当就是村民口中提到的借宿之人。
而石室深处,蔺樊春和其他弟子正在与一具机关傀儡缠斗,那傀儡身形高大,行动敏捷。
涵虚阁的弟子难挡那凌厉攻势,节节败退。
温寂月掷出长剑,精准刺入傀儡手臂的关节处,为蔺樊春解了围。
蔺樊春借势旋身,将峨眉刺卡入傀儡的另一只手臂关节处,只听一声让人牙酸的吱呀声,那峨眉刺竟被硬生生折断,蔺樊春被巨力挥开,重重撞在石壁之上,吐出一大口血。
柳条的剑砸在机关之上,却似乎对这东西毫无作用,商九的短刃在此处也如泥牛入海,只迸出几点火星。
眼见涵虚阁的弟子一个个倒下,余下几个弟子面露绝望,失了阵型只能勉强自保,最后也不敌这巨物。
蔺樊春却忽然站起,抹去唇边血迹,眼中没有丝毫惧色,他看向温寂月,从腰间解下铁钩。
温寂月心领神会,在铁钩抛出的瞬间就借景流霜的长刀一荡,借力腾空而起,身形如燕地踏上铁钩,顺势将身子跃到傀儡肩头,手中长剑顺势下劈,直取那机关核心的枢纽所在。
“躲开!”
话音一落,她手腕翻转,剑锋裹挟寒光,狠狠刺入那运转的机拓处,机括崩裂的脆响在石室中炸开,傀儡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轰然倒塌。
温寂月被那力道一震,心口泛起一阵闷痛,借着惯性轻盈落地,被景流霜稳稳接住,关切地扶住她摇晃的身形。
温寂月吐出那口腥甜,目光越过满地狼藉,搜寻四周,试图寻找那本古籍。
“不必找了,东西在我这里。”蔺樊春摇摇晃晃站定,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