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抬起眼观察周围。
不妄尘出鞘染血,树干上还留有剑痕。
这里一定经历过一场打斗。
是什么人,能让谢寻出现在这里,还能杀害她?
“小心!”景流霜骤然推开温寂月,旋身将长刀横在身后挡住了来人的一击。
温寂月护着谢寻的尸身往一旁闪躲,就见一抹青虹飞光又顺着景流霜的长刀划过他的肩胛。
“把那具尸体给我,我要带回正阳派。”来人是一个女子,声音清亮。
她的头发被全数束进黑色方巾里,更显得她的眉眼十分锐利。
“是你?”女子显然也发现了温寂月。
那女子眼里闪过兴奋,越过景流霜便将青玉剑送到温寂月的眉前。
铁与玉的相碰发出一阵清脆争鸣。
温寂月手里的不具名格挡在她的眼前,黑布被青玉剑锋利剑刃划开一道口子,却也不至于让眼前人窥探此剑的真容。
“还是那日在二十四会上的你更带劲。”女子收剑,又贴着地面躲过景流霜的长刀。
“景流霜。”温寂月声音有些嘶哑,可是却能喝停他。
景流霜收刀,站回一边。
那女子见景流霜收刀,便也将手中的青玉剑收回,看了不远处绵延的火光,挠了挠眉心说:“有人称玄岳门掌门杀了燕矶楼少主,正阳派已经带着人围了玄岳门。”
她见温寂月盯着自己,便点点头作恍然大悟状:“忘了介绍,我叫丁静赢,偶尔揭点悬赏榜过活。”
“今天算你倒霉,碰上我主业了。”丁静赢歪头指向不远处赶来的正阳派弟子,“我算他们老师。”
温寂月听她说完,并未动作。
“你们带走谢寻的尸体,要做什么?”她警觉起来。
“自然是要探查伤痕,为这姑娘讨还公道。”
“然后呢?”温寂月冷冷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送她回家安息。”
温寂月看了景流霜一眼,他当即意会。
不具名的剑光划开一朵凤凰花,直扑丁静赢的面上。
“温寂月!你这是公然和正阳派作对?”丁静赢往后一掠,贴着树干接了温寂月一招。
那边景流霜已经抱着谢寻的尸身往外掠开好几里。
“她父亲还在等着她回家。”温寂月似乎被某种情绪裹挟,使出的剑招更是凌厉。
丁静赢方巾被剑尖挑落,她已无法在温寂月频出的剑招下出剑,只能抬剑不断格挡。
“你不信正阳派?”丁静赢虽然被压着打,但是却没有恼怒,反而更加兴致盎然。
“若你们真为她讨公道,就该直接杀了周群,一命偿一命,而不是急着把尸首带走。”
丁静赢神色微滞,随即冷笑:“你先操心你自己吧,你再和我打下去,那些正阳派弟子到了这里,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你,会作何想?”
温寂月却没有被这番话动摇分毫,剑势反而更疾。
她眸光冷冽,如寒潭映雪,一字一句道:“你就这么笃定我不会杀你?”
丁静赢原本还带着笑的脸乍然一沉,温寂月手中的剑尖已经抵在她的咽喉之上。
“你当然敢了,你们青云派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做派吗?都是一群假仁伪善、道貌岸然的人。“
一丝血色漫出,丁静赢喉间滚过一声低嗤。
“这句话是你想说的,还是代你舅舅的正阳派所言?”温寂月同样轻轻嗤笑一声,剑尖再近一毫。
一道剑光从远处横飞过来,温寂月温寂月身形微侧,剑锋顺势一引,那道凌厉寒芒被她轻巧卸开,斜插入地,嗡鸣不止。
“你终于出现了。”温寂月看向来人。
一身碧绿短衫,身形高挑风流。
“青邬先生的关门弟子,云歌。”温寂月挽了剑,沉静地说道。
那个女子眼神先是确认丁静赢无碍,才转向温寂月这里。她在距离温寂月三步的距离停下,抱拳微微俯身道:“在下云歌,”她眉眼柔和下来,含笑道:“女侠武艺卓绝,果然如我所想,能够在险象环生的境地下生还。”
“女侠既然隐姓埋名,想来也是有自己的苦衷,应该也不愿被旁人发现。”她侧首看了一眼丁静赢,独断道:“谢寻姑娘命苦,我们一定会为她查清真相。既然女侠与谢姑娘有约,那还请女侠将谢姑娘的遗体带回燕矶楼。”
她语气一如既往的沉,可是又因为此人独特的语调,每一句话末尾都勾着似的:“今夜,我与师姐也未曾见过女侠。”
温寂月抬眼看向面前眉眼坦荡的云歌,喉间溢出一声低浅的回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