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不仅仅累人,这种炉子还会产生巨大的热量和煤烟,这也是为什么厨房一般都开高窗就是为了通风,不过也导致厨房里总是光线暗淡。
另外厨房的墙一般是浅蓝色的,也是为了看着清爽消解几分闷热,虽然作用不大就是了。
铸铁煎锅架在了明火上迅速烧热,她切一小块的黄油丢入进去,待黄油融成了金黄澄澈的液汁,泛起细密小泡时,她就把鸡胸平整下入锅中。
呲啦声响起。珍妮控制着炉子双的挡板,看着火候不会太大,要慢烙,盯着锅里的鸡胸肉,一面被煎至边缘微凝、泛出浅焦糖色后,她再轻巧地给它翻面。
两面都煎得外皮微焦微黄后,内里应该还保持着软嫩肌理的时候,珍妮就把鸡胸盛出来先放着。
锅里的余油留着底,继续保持火候小,珍妮倒入锅中切好的韭葱细段,慢慢地煸出了相比大葱更偏甜的葱香,葱香混着乳香的黄油一点点地在厨房里空气漫开,不冲不烈,清润又馥郁。
哪怕觉得厨房呛人,小侍从还要凑近来看,客栈的厨师和两个女佣也既困惑又感到奇妙,不知不觉地围在了珍妮的身旁。
等到锅中的韭葱被煸得绵软出香,珍妮用手背擦了擦白额的清汗,深吸了口气,虽闷热却也享受,拿过抹布端起铁锅。
她一鼓作气将带着滚烫油温的韭葱,连油一同地淋在了鸡胸肉上。
一瞬间,香气翻涌,肉香、奶香、韭葱独有的清辛香缠在一处。
鸡胸肉的表层可见的薄粉吸满了葱油汁水,看着油亮温润,不腻不腥,肌理紧实却透着嫩意,小侍从的双眼睁圆,他们光是闻着便勾得胃里微动。
成了,珍妮心想。维多利亚时代,第一道韭葱香煎嫩鸡胸。还剩下韭葱,她接着再做一道韭葱鸡蛋软饼。
常温清水合着面粉,要顺着一个方向去慢搅,可惜这个时代没有珍妮用惯的筷子,但有木勺和专门的陶瓷搅拌盆,内侧有粗糙的纹路,能有助搅拌时打散面粉块,搅成顺滑无面疙瘩的稀面糊,稠度刚好能缓缓滴落就行。
然后,珍妮打入一枚鸡蛋,撒点细盐,将切好的韭葱细花倒进面糊里,再次搅匀。
星星点点的青绿色韭葱混在里头,甚是好看。
她用刚才的铸铁锅,无须再放黄油,舀一勺面糊入锅,手腕轻轻一转,借着锅温把面糊摊成圆润薄饼。
小火慢烙,不多时,只看饼边有了微微翘起,底面也烙出了淡淡的焦黄花边,面糊慢慢定型,蛋香混着韭葱香就丝丝缕缕地飘了出来。
小侍从不经意地咽了咽唾沫,抬眼发现珍妮在看过来,他似是不好意思,垂了眼扮作大人正经地拽拽衣扣。珍妮眉眼一笑,一翻鸡蛋软饼,那一面已经烙至微酥金黄了。
“好了。”珍妮再端盘来盛好,将围裙解下,又从两道饭菜中各取来一份,“说好的,作为回报,我只要这些就可以了,愿你和你的先生能够喜欢这顿晚餐。”
小侍从回望去,珍妮已经走到后厨门口,门敞开,外面流进了凉爽的风。
此下,客栈的厨师和厨房女佣们,都已围去了炉边,想琢磨透刚才的饭菜做法,人影缭乱,少年看她想起什么,白皙的脸颊上,浮现一抹“对了”的微笑。
“如果觉得口味合适的话,希望你和你的先生,等到了伦敦后,记得来我的酒馆坐一坐。”珍妮拿出一只手,挥了挥。
她也不等小侍从开口说话,看着手里分来的一份,那肉汁的香味,她也早已饿肚子,上好的鸡胸肉都是属于贵族阶层的食材,她颇为期待起回去享受一顿了,便就走了。
小侍从刚才目睹了珍妮做饭的过程,心中念着几声伦敦的酒馆,很快注意力都在刚出锅的饭菜上了,按捺不住,让女佣帮着带去了客房。
此时摆好了一桌时,小侍从迫不及待摸摸肚子,舔舔唇边,正要出门去找先生,却刚起座时,看到他的主人刚好开门回来了。
“威廉先生。”小侍从匆忙之下,上去帮男主人拿下弗罗克大衣。
进来的男人身上只剩内搭高领立领的衬衫、修出腰身的黑色丝绸的马甲,在他的颈部,还戴着丝绸质感的阿斯科特领巾。
如果珍妮还在这里,她会觉得这身打扮很眼熟,正是她之前撞到的那位贵族年轻男子。
爱德华·威廉那灰调浅蓝的双眼,朝着客房里看去,显然是闻到了饭菜的香味。他摘掉手套,并随手放在桌上,说:“这些是?”
“是我请到一位小姐,帮忙为您做的这顿晚餐,先生。”小侍从走过去,为主人拉出凳子。
小侍从很敬仰这位爱德华·威廉的主人,他对下人很好,也一向不排斥与贴身侍从同桌吃饭,过去主人吩咐过,小侍从为他准备妥当后,放下刀叉,就迅速地坐去了他的对面。
“先生,实际上是前几日——您的仆人见您近日实在胃口欠佳,因着心里挂念,便自作主张去换下了客栈那些难以入口的粗茶淡饭。”小侍从把背挺得笔直,用一种极其诚恳又带着点邀功的腔调说道。
“我特意恳请了那位珍妮小姐,为您精心烹制了这顿晚餐。先生,您瞧,这菜肴正冒着热气呢,您何不尝一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