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中,她好像做了一场梦。
梦中,一群蝴蝶飞进院中,花色各不相同,围绕着她的身边舞动,逐一停在她的唇瓣上,青琅感觉到如蜜一般的甘露徐徐注入体内,渐渐地,她有了些意识,慢慢睁开了眼睛。
青琅揉揉眼睛,再找那蝴蝶,却好像从未来过一样。
柳青琅扶着树干站直身体,她吃力地仰起头,看到一顶巨大的树冠,初秋的天空湛蓝高远,阳光透过稍稍泛黄的叶片,毫不迟疑地洒在人的脸上。
青琅微微眯起眼睛,感受到阳光在皮肤上滑过的温度,仿佛是永恒的□□,在为她注入力量,一颗渴望跳动的心脏重又恢复了活力。
她反复抚摩着粗糙的树皮,仿佛要把那粗砺的触感揉进自己的身体,忽又想起了小杞临死前的嘱托,喃喃自语着:“活下去……踢翻这片天……”
这一次,她没有再流眼泪。
她要活下去,不仅要活,还要强大起来,强大到能够左右这个世界规则。
也许,在现代,她永远不可能做到,但是在这里,她是掌握了世纪外智慧的人,是更高层次的生物。
青琅的眸子骤然一聚,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穿越,会不会就是上天为她提供的一次机会,让她回到这个时代,重建一个公正清明的世界。
青琅扶着树木粗壮的主干,站起了身子。她默默告诉自己,好好珍惜这副躯壳,不再狂妄轻敌,不再鲁莽聒噪,要隐忍、要蛰伏,要用现代人的智慧,在这个吃人的时代打一场漂亮的反击战。
“姐妹们,相信我,”她喃喃自语:“我一定会踢翻这片天,答应你们的未来,你们一定会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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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怡欣喜地看到,绝食了三日的柳青琅终于妥协,虽然未接受他送来的膳食,却咽下了宫人的例饭。
也罢,只要她活着,便终有一日会愿意到他的身边。
柳青琅渐渐恢复体力,稍作休整,出了小院的门,径直去向懿德宫。
懿德宫主位,端坐着一位宽肩长臂、方面大眼的贵人,手中捻着一串念珠,发出哗啦哗啦规律的声响。虽已年过半百,仍能从一颦一笑、坐卧行止中看出曾经大户人家的闺秀模样,她便是高王后。
高王后看了一眼跪在眼前的人,五体投地,不见表情。
偌大的宫殿内,静默了有半柱香功夫,高王后未语,殿下的人便仍端端地俯着,喘息之间,背上几息缓缓起伏,她看得出这小丫头未急,也未怕。
高王后微微牵了嘴角,偏头问向身旁的刘嬷嬷:“这孩子,就是你说的那个?”
“是了,主子,这便是那个在世子卫队扬言,跪天跪地,不跪王后世子的柳青琅。”刘嬷嬷耳语着。
“有意思了。”高王后抬起眼皮。
早先,她便听说过柳青琅,听说这个浣衣宫人,不过二十出头,颇有几分才色,不知从哪儿学得讲话本子的功夫,可以医治世子夜眠的毛病,虽然阿怡对她有些偏爱,但好在这丫头暂未有僭越的念头。
高王后本觉得柳青琅是个聪明人,可前些日子,听说她为了浣衣局宫女落井的事私刻世子印,大闹侍卫所,甚至还捅到廷尉司,一个好好的浣衣局,没几日的功夫,就死得只剩她一人了。
“本宫听说,你誓死不向权贵折腰,怎么,今日膝盖骨软了?”高王后抚了抚自己衣带上的流苏,戏谑道。
“奴傲慢无知,口出狂言,能活到今天,全倚仗娘娘和世子宽宏,不敢再无礼。”青琅恭敬回话,并无半分扭捏。
高王后耸了耸眉,似乎对这回应颇为意外:“本宫还以为,你是来为死去的小姐妹讨说法的,没想到几天的工夫,豪情壮志消磨干净了,一身傲骨也折了?”
青琅仍低着头,“奴身份卑微,壮志和傲骨,在这位置一文不值,若娘娘不弃,这份豪情,愿为娘娘所用。”
高王后沉默了几秒,转向刘嬷嬷:“这孩子,哀家看着……并不似那般恃傲啊。”说着,缠着串珠的手指抬了抬:“柳青琅,抬起头给哀家看看。”
随着青琅举目,高太后心中一颤,早听说这丫头与阿怡容貌相似,却未想到竟足有七分像,不仅如此,她沉肩落眉,身含静气,那从容不迫的气质,反而更胜阿怡一筹。
高太后哪里知道,这是一个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经历了初升高、高考,又从七年医学生的折磨中爬出来的人,什么场面、什么挫折没见过,对古代皇室早就祛魅了。
高王后松了松嘴角:“说吧,找本宫何事?”
“奴婢斗胆,想与娘娘做笔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