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粮仓火太大了,听说咱们都城的储备粮都在那儿,烧的不剩什么了。”
“是啊,街上都在抢粮,宫里情况稍微好些,但也是人心惶惶的。”
杏儿说着话,赶去下房查看,回来招呼:“方才瞧了,咱还有一袋私藏的米粮,若是宫里真的断粮了,差不多够吃上五日。”
“咱们务必得将这口粮守住了,对外也万不能透露有粮的事,”柳青琅嘱咐:“如今宫里这情形,最怕暴乱,最好再每天安排两人轮流守夜,万一有什么动静,可以及时提醒大家。”
柳青琅主意多,她说的话,大家都信服,当晚便排出了轮流值守的名单。
一夜无事。
早上,蓬蓬出去打探,说是城北的火已然扑灭,粮食所剩无几,城中已经开始闹饥荒,宫里的吃食也撑不了几日,只能先供着主子们用。
“这样不是办法,”柳青琅绞尽脑汁想着对策:“凉王定是要用此法激将高王后,逼她将世子交出来,可燕国就这么一个世子,还指望他继承王位呢,自然不能让他如愿,最后迫不得已,两国必然会谈一个折中的条件,只要条件谈妥,凉国就会借粮应急,我们要是能撑到那时候,就有东西吃了。”
“可是我们的粮食只够吃五天,等到谈判结束,咱都饿死了!”小璟带着哭腔。
突然一阵急促的叩门声传来,将大家的心跳都惊掉了半拍。
“谁这个时候来敲门?”姑娘们谁也不敢动,柳青琅见状,三步并作两步到了门口,清了清喉咙:“院子里给主子们浆洗衣服呢,开门串风恐落了灰,不知是哪位贵人叫门,有何事?”
门外未即刻回应,而是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仿佛放了什么东西在门口。
过了一会儿,声音停下来,门缝处传来一声低语:“柳姑娘,世子嘱咐送来的,快收进去,奴才得赶紧走了。”
柳青琅听出是世子身边小李子的声音,赶忙将门开了,见那小公公已经踮着小步跑远了,门口放着三袋东西。
几个丫头上前打开一看,竟是满满三大袋米粮!
“有米了!这下咱们可有救了!”蜜儿乐得一跳老高,被杏儿捂住嘴巴拉进了屋里:“姑奶奶,你可小点声吧,现在米粮比金子还贵重,被人听到了,咱们可还有命活啊!”
大家协力将三袋大米收了进来,细细盘算,吃上个把月完全没有问题。
一片欢腾中,春桃微微皱眉,将柳青琅拉到一边:“青琅,雪中送炭难,可见世子对你情谊贵重,只是若再宣召,便难推托了,你若不愿,这粮咱不非得要……再想别的办法。”
青琅捏了捏她的手臂,坦然一笑:“都城都在缺粮,哪还有什么办法?没关系,如今宫里为了粮仓的事乱成一锅粥,太后无暇顾及我这小人物,我正好也打算去找一次世子的,干脆就今晚吧。院子这边,靠你们费心守着了。”
入夜,柳青琅被世子宫人接走,院子里,春桃同蓬蓬轮流守夜。
刘怡听说柳青琅要来,在寝殿门口焦灼地来回踱步,小李子偷偷数着,主子足足张望了有二十八次。
直到将柳青琅盼了来。
这些日子里,世子又送小玩意儿,又派太医探望,还送了救命的米粮,确实于她有恩,柳青琅知道好歹,端端谢恩道:“劳世子这些日子惦记,奴婢已经大好了,特来谢过世子。”
刘怡脸上仍是一副温良模样,似乎粮仓的事并未扰了他的心境,他巴巴地拉着柳青琅的手:“柳姐姐,你来了就好,这些日子没有你,孤睡得实在不踏实。”
青琅颔首致意,却意外看到世子伸出的手掌处有些红肿的痕迹,“世子,您这是……”
刘怡神情慌了一瞬,迅速将手缩回袖口,“没事,孤功课不好,母后罚的。”
青琅诧异道:“世子已经是二八年华,竟还像小孩子一样,用戒尺学习功课吗?”
刘怡不自然地笑笑,岔开话题,“柳姐姐,你既来了,今日再给孤讲个顶顶好听的故事吧。”说着,又自顾自地躺了下去。
“奴婢听到一件趣闻,不知您知道否,”柳青琅试探:“世子上次提过,凉国是我们的死对头,奴婢听说凉王有一套孙子阵法注疏,靠着这套注疏,才能称霸天下,世子可知其中故事?“
刘怡从榻上半歪起了身子,“柳姐姐,你何以对这事感兴趣了?”
“随便问问。”青琅不自然地拢了拢头发。
“孤也不是很了解,只听母后提过,那本书是很厉害的阵法,是凉王的老师传给他的。”
“老师?什么老师?”青琅追问。
“好像是一位世外高人,已然过世了。”青琅还想再问,却见世子已经妥妥躺好,闭上了眼睛,只得收住话头,换上了备好的故事。
“从前……有一只猴子,它生活在一座全是猴子的山上,叫做花果山……”
天蒙蒙亮之时,柳青琅被如常送回浣衣局,一进院门,就觉着哪里有些不对劲。
门虚掩着,靠下房一侧的晾晒衣架倒了,衣服掉了一地,地上还有斑驳的泥土痕迹,仿佛有人打斗过,更加不对劲的是,这时间,本应有人值守的,可院中竟然空无一人。
柳青琅冲进东侧房,拉开门,见床上酣睡着三个身影,心安了些,她上前摇晃着小杞:“杞,杞,快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