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电视台,高端对话节目《思想前沿》录制现场,2027年7月13日,下午。
灯光。柔和,但无处不在。将演播室中央的访谈区照得如同一个精致的琥珀,将其中的人和物温柔地包裹、定格。背景是深蓝色调,点缀着缓慢旋转的、代表数据流的抽象光点,科技感与沉静感并存。
诸葛明(诸葛亮)坐在米白色的沙发上,姿态放松却不松懈。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深灰色中式上装,但剪裁似乎更考究了些,衬得他清癯的面容更有风骨。他对面,是资深主持人苏岚,气质知性,目光温和而带着专业的探究。
凌熠和陈稷坐在导播间隔壁的、带有单向玻璃的监控室内。面前是数个屏幕,分别显示着不同机位的画面、实时音频波形、以及网络舆情监测数据流。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设备低微的运行声。但空气紧绷。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镜头前每一秒的对话,都是射向未知敌人的、精心校准的信息子弹。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思想前沿》。今天,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近期备受学界关注的、著有《系统韬略》的诸葛明教授。”苏岚的开场白清晰悦耳。
访谈开始。起初是温和的暖场,谈论新书的核心思想,关于“系统韧性”与“文明对冲”。诸葛亮从容应答,言简意赅,思想的光芒自然而然流淌出来,即便隔着屏幕,也能吸引人凝神静听。
监控屏幕上,网络热度在平稳上升,评论多以“深刻”、“启发”、“这才是大学者”为主。
“诸葛教授,我们注意到,您的思想非常独特,既有深厚的历史纵深感,又能直指当代最前沿的问题。很多观众和学者都很好奇,您这样的知识结构和思维方式,是如何形成的?能和我们分享一下您的成长和求学历程吗?”苏岚的问题,如期而至。这是“剧本”的关键环节。
诸葛亮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看向镜头,仿佛穿透了玻璃,看到了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苏老师过誉。亮……我之所学,杂而不纯,实赖师长启蒙与个人际遇。”他用了“亮”又迅速自然改为“我”,一个极其细微、但能被语言分析师捕捉到的、略带古意的口癖,符合其“沉浸古籍”的人设。
“家父早年在海外谋生,我幼时随居南洋,后辗转欧陆。父亲是旧式文人,督课甚严,自幼便读些经史子集,然生性愚钝,不过囫囵吞枣。”他语速平缓,带着回忆的悠远,“及长,负笈海外,所学专业本是东方研究,然彼时年轻气盛,觉得故纸堆中无新意,便自己胡乱读书,哲学、科学、历史、经济,漫无目的,但求解惑。”
“有一段时期,”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恰如其分的、属于“诸葛明”的沉静追忆,“我厌烦了都市喧嚣,便寻了一处北欧小镇,借居在一位退休的汉学教授故居旁。教授姓谢,已故去,留下满屋藏书。那里湖山静谧,冬日极长。我便日与故纸为伴,夜观星空如洗。谢教授遗留的手稿中,有些关于中西文明比较的散乱思考,给我很大触动。无人催促,无课题压力,只是漫读,漫想,将昔日所学、所历、所见,与书中道理、窗外自然、世间新闻,胡乱印证,胡思乱想。如此……蹉跎数年。”
北欧小镇。退休汉学教授(真实存在,已故,无直系亲属)。隐居研学。这个设定提供了思想“沉浸”和“独特”形成的合理环境,也解释了其早年空白。细节经得起一定核查,但深究起来,痕迹早已被岁月和“烛龙”小组的提前布置巧妙掩盖。
“所以,您并非传统学院派体系培养出来的学者?”苏岚适时引导。